蘇梓晰微微瞇眼,環視一圈。</br> 自從被即將成為惡鬼的班紅芹附身之后,他已經熟知了鬼打墻的套路。</br> 就這實力,還難不倒他!</br> 蘇梓晰想著這些,卻一直埋頭往前走,好像一點都沒發覺似的。</br> 他身后編號10017的路燈下,忽然出現一個女鬼,幽幽的飄在燈光下。</br> 她的臉在路燈的打光下顯得更慘白,如果蘇梓晰回頭,一定會發現這張臉非常的熟悉!</br> “蘇梓晰……蘇梓晰啊~”</br> 寂靜的鄉村道路上,飄著滲人的叫喚聲。</br> 蘇梓晰沒有上當,繼續埋頭往前走,他知道他會一直從10017這盞路燈經過,但那女鬼也會一直在他身后。</br> 只要他不回頭,就不會吹滅他身上的三盞陽火。</br> 女鬼叫了半天,見他竟然都不回頭,感覺有些惱怒。</br> 她幽幽的跟上去,就這樣飄在蘇梓晰身后,腳步聲噠噠噠……若有似無。</br> 蘇梓晰依舊沒有回頭。</br> 他在計算女鬼的屬性,到底是跑得快的呢,還是能索命的呢?</br> 如果是跑得快的,他一個掃堂腿過去,讓她跑了豈不是又得追一個晚上。</br> 來的路上符已經收干凈了,剛剛抓的那個女鬼也是追了一下午,在符箓的包圍下才抓到的。</br> 要是尋常人聽到身后有人跟著走的腳步聲,本能反應都是回頭察看。</br> 女鬼沒等到蘇梓晰回頭,他身上的陽氣太旺,她又不能直接索命。</br> 女鬼盯著蘇梓晰的后腦勺,最終伸出慘白的手……搭在了蘇梓晰肩膀上。</br> 蘇梓晰只覺得肩膀一沉!</br> 他沒有回頭,只是視線微微下斜,就見到一只慘白的手,指甲烏黑,長得跟慈禧太后的美甲似的。</br> 說時遲那時快,蘇梓晰猛的按住那只手,陡然來了個過肩摔!!</br> 女鬼:“???”</br>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面朝地摔在了前面!</br> 緊接而來的是三張又三張的符,貼在她頭上、身上。</br> 呼一聲,符箓燒起綠色火苗,女鬼慘叫一聲:</br> “啊——”</br> 蘇梓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冷笑:“手段不高明,腦子還有點蠢。”</br> 女鬼氣怒,哆哆嗦嗦抬頭,咬牙幽怨道:“蘇梓晰……你膽子大了!敢這樣對我?”</br> 看清楚她面容的剎那,蘇梓晰愣住了!</br> 這張臉不是別人,竟是他的親媽——韋婉的臉!</br> 等等,他親媽不是在監獄里嗎?怎么會在這里……死了?</br> 蘇梓晰有一剎那的分神,再怎么也還是個小孩,得知自己親媽死了,心里的情緒十分復雜。</br> “你怎么會在這里。”蘇梓晰抿唇。</br> 女鬼幽怨道:“扶我起來?!?lt;/br> 她伸出那只長長指甲的手,趾高氣揚的冷笑:“才幾年沒見,你長本事了,還會抓鬼了!”</br> “……”</br> 蘇梓晰沉默,盯著她那只手,不語。</br> 女鬼眼神微閃,又換了個語氣:“蘇梓晰,我在里面好難呀,好慘……死了都沒有人知道,你怎么都不來看我呀……”</br> 她嗚嗚的哭著,一邊朝蘇梓晰陰暗爬行,伸出手要抓他褲腿。</br> 眼看就要抓住蘇梓晰的褲腿,女鬼眼底露出了一絲惡毒的笑意……</br> 下一秒,卻見她手上被啪一聲貼了符,被蘇梓晰一腳踩在腳底!</br> “啊——”</br> 女鬼再次慘叫。</br> 蘇梓晰輕吐了一口氣,冷聲說道:“有腦子,但不多?!?lt;/br> 她不是他親媽。</br> 他親媽不會直接叫他名字,有時候臨時突然要喊他,還會一瞬間忘記他叫什么那種。</br> 在爺爺奶奶面前,一般會喊他小晰,爺爺奶奶不在的時候,直接喊:你過來。</br> 女鬼喊他名字喊得那么6,肯定就不是他親媽。</br> 憑借細節,蘇梓晰很快斷定眼前的女鬼應該是具有迷惑人的屬性。</br> 他曾聽一些老人家說過,有些人走在路上會被人在背后喊住名字,然后就等著你應他。</br> 半夜一個人走夜路,聽到別人喊你名字,千萬不要隨意應答。</br> 有一種鬼他能迷惑人的神志,不僅能喊得出你名字,還能偽裝成你熟悉的人……</br> 蘇梓晰踩著女鬼,淡淡說道:“還有什么遺言要交代一下?”</br> 女鬼霎時間面目猙獰,扭曲掙扎著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咬蘇梓晰。</br> 蘇梓晰動作更快,腳尖一抬踹在她眉心處,同時手上動作迅速,一張符飛進了女鬼嘴里。</br> 女鬼一咬合,就把那張符吞了,寂靜的夜里響起一聲凄厲昂長的慘叫,最后一切重歸于平靜。</br> 蘇梓晰抿唇,看著女鬼變成一道黑煙灰飛煙滅,面無表情的轉頭看向一旁的路燈。</br> 10017。</br> 他慢慢往前走,果然看到下一盞路燈的標號——10018。</br> 這意味著他走出來了,十分輕松的破局——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br> “原來是心魔?!碧K梓晰低語:“也比我想象的好許多。”</br> 他再也不是,那個等愛的孩子了。</br> 這時候遠處跑來一個小小的身影,粟寶懷里揣著一團什么黑不溜秋的東西,見到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br> “梓晰哥哥!”</br> 蘇梓晰勾唇:“嗯?!?lt;/br> 季常慢慢的跟在粟寶身后,只一眼便知道——</br> 日游神,歸位了。</br> 沒想到日游神歸位會這么早,竟比本身為小孩形態的夜游神早這么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