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最后是被餓死的嗎？”粟寶問。</br> 圣母鬼嘆氣：“幸得老天垂簾，我沒有餓死在那個時期。”</br> “父母死后，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能好好安葬父母，家里什么都沒有了，只能一張草席掩蓋……”</br> “后來，我靠著父母的一些故交，找了一份給別人教書的工作。”</br> 也就是這份工作她才順利活了下來，多余的錢沒有，但一頓三餐還是能保證的，這讓她撐過了那段最悲慘的時期。</br> 蘇何問心底說不出的別扭，問了另一個問題：“那你后來有沒有繼續救濟災民呢？”</br> 他可沒忘記，她跟父母搶一口粥的理由是要活下去幫助更多災民。</br> 如果她做到了，他也算敬佩她。</br> 但蘇何問覺得她不可能做到。</br> 果然圣母鬼訕訕說道：“我那時也自身難保，沒辦法幫助更多人……”</br> 蘇何問緊盯著她：“但你至少找了一份工作。”</br> “你不是很悲憫天人嗎？你有沒有做到自己吃一半，另一半拿出去救人？”</br> 這一點她完全可以做到，代價就是自己也要挨餓。</br> 但只要保證一天一頓就不會餓死，她這工作肯定能保證至少一天三頓，那么她有拿另外兩頓去幫助別人嗎？</br> 并非他道德綁架，他就想知道，觸及到自己利益了，她還會不會圣母。</br> 圣母鬼神色訕訕，支支吾吾說道：“那時我已經在城里了，到處都很亂……我不方便出去……”</br> 蘇何問冷笑一聲。</br> 圣母鬼說得好聽是圣人，但其實是極度自私的。</br> 外面的人稱頌她，擁護她，而她能獲得這些名聲全都是通過剝削父母所得。</br> 等父母沒了，家也敗了，她發現自己那么辛苦只能吃三頓，怎么還愿意出去救濟？</br> “所以你最后是怎么死的？”蘇何問問道。</br> 他原以為圣母鬼是因為救災太過無私，餓死自己，所以才會成為圣母鬼。</br> 現在看來，也不是這樣。</br> 圣母鬼繼續說道：“后來漸漸穩定下來了，過了三五年，城里也變得熱鬧起來。”</br> 周圍差不多年紀的人開始結婚了，圣母鬼覺得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也希望找到另一半共度余生。</br> “我還算挺有名的，很多人都知道有一個富人家的大小姐傾盡家財救濟了很多的災民。”</br> 憑借著這個名聲，她順利找到了一個不錯的男人結為伴侶。</br> 當然，能看上圣母鬼的本身也是個實心人，清醒一點的男人都知道這樣的女人不能娶，在那個人人難自保的貧困年代，誰敢娶一個動不動就把家搬空的女人。</br> “結婚后，我覺得挺幸福的，但我隔壁住的那個女老師卻孤家寡人。”</br> 自然的，圣母鬼就熱心給她介紹起了對象。</br> 最后找了一個推車沿街販賣的男人。</br> “我覺得這個男人挺不錯的，吃苦耐勞，長得結實，而且做生意有錢。”</br> 鄰居一開始以為真的是做生意的老板，但后來發現只是個推板車賣東西的小販，她自然不樂意了。</br> 但圣母鬼覺得那個男的好，都三十幾歲了，有一次跟他買東西的時候聽他閑聊……</br> “他說父母兄弟在饑荒的時候餓死了，現在身邊沒有一個人，也沒有人看得上他，有一次發燒了起不來，想叫人幫端一碗水都沒有。”</br> “離開的時候，我回頭看到地頭蛇來找他交保護費，他被打得好慘……后來他在家躺了三天沒下得了床，是我去照顧他的。”</br> 花心鬼驚掉下巴：“喲，你老公不吃醋啊？”</br> 圣母鬼：“這有什么的？只是幫助別人。”</br> 她老公還幫買藥了呢。</br> 粟寶和蘇何問對視一眼，表示服了……</br> “所以你看他可憐，就想把鄰居介紹給他是吧。”</br> 說到這里，圣母鬼一臉后悔的表情。</br> 一開始鄰居不樂意，她也沒有辦法，只能一個勁的撮合，幫助那個男人追求鄰居。</br> “后來吧，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鄰居出門的時候眼紅紅的，那個男人也從她家里出來。”</br> 圣母鬼沒多想，甚至還覺得高興，兩人終于有進展了。</br> “我是最后才知道，那個男的強了鄰居，鄰居沒辦法……發生這種事不結婚，會被人戳脊梁骨的。”</br> 有句話圣母鬼沒老實說，那就是那男的也拿這件事威脅過鄰居，否則鄰居不會這么輕易答應。</br> 圣母鬼后來知道了，卻不愿意承認攤販威脅過鄰居，這樣的話豈不是說她識人不清，眼瞎嗎……</br> “兩人結婚后，一開始還挺好的，就是鄰居經常吵架，摔東西。”</br> 再后來，攤販徹底暴露本性，一個反超……從此三天兩頭的都是鄰居鼻青臉腫的出門。</br> “她被打怕了。”圣母鬼嘆氣，一臉心疼的表情：“她來找我求助，可兩人都結婚了，難道還要離婚嗎？”</br> 那時候離婚可不像現在，女人離婚是一件很丟臉的事，就算自己沒做錯，也會被別人戳脊梁骨呀！</br> “所以我就勸她，天下哪有不打老婆的男人？忍忍就好了。”</br> “結果她居然盯著我，說我老公就不打人，讓我把我老公讓給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