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土界。</br> 一個男人灰頭土臉的走在一片灰撲撲的森林里。</br> 這個人正是沐歸凡。</br> 他必須要去陰界一趟。</br> 這一次他已經能突破山洞里層層的“保鮮膜”,走到最后,只差一腳就能跨進陰界。</br> 不過他很清楚,要是真的直接跨進去,可能他就回不來了——都市王可能會立刻發覺。</br> 所以沐歸凡打算走灰土界這一條捷徑。</br> 他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好久了,天空還是一樣的天空,森林還是一樣的森林,能在人間判斷方向的常用方法在這里都不起效果。</br> 沐歸凡再次爬上一棵樹樹頂,皺眉。</br> 按照粟寶描述,應該會有一片很高大的深林,一棵樹木能與高樓齊平,樹干十人都無法合抱,樹葉也該是郁郁蔥蔥的綠色。</br> 可他走了這么久,竟然沒看到除了灰色以外的其他顏色。</br> “走錯方向了?”沐歸凡懷疑。</br> 他爬下樹木,身上的灰塵更多了一些。</br> 灰土界之名,在這里體現得淋漓盡致。</br> 放眼都是深淺不一的灰色,仿佛走進了一幅水墨畫中,待久之后甚至讓人懷疑自己不是三次元的人,而是二次元里的紙片人。</br> 再次迷失方向,沐歸凡靠在一棵樹上,拿出水壺慢慢的抿了一口水。</br> 這時候,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br> 一個灰影嗖一聲竄了過去。</br> “貓?!”</br> 沐歸凡一喜,立刻站起來追了上去!</br>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身上的積灰越來越多,可他都來不及撣掉。</br> 跑在前面的貓身姿輕盈,跟沐歸凡不一樣的是,它靈巧跳躍在樹叢間,那些灰塵卻如同星辰一般環繞在它身邊,一丁點都沒沾到它身上。</br> 它似乎有些不高興,尾巴炸毛,回頭看了一眼陰魂不散的人類。</br> “等等!”沐歸凡出聲喊道。</br> 這里的貓都不凡,肯定能聽懂。</br> 但前面的貓卻跑得更快了。</br> 沐歸凡突然說道:“給你小魚干!”</br> 前面的貓果然腳步慢了下來。</br> 它回頭,警惕的盯著沐歸凡。</br> 沐歸凡從隨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個密封的塑料袋,從塑料袋里拿出一條小魚干。</br> 他半蹲下來,手肘撐在膝蓋上,微微挑眉:“一條小魚干,帶路?”</br> 貓咪鄙夷的看著沐歸凡,那眼神仿佛在說:這么高大的一個人類,卻這么小氣。</br> 它飛快的撇了小魚干一眼,然后在遠處坐了下來。</br> 雖然沒說話,但沐歸凡大約能讀懂了它的意思——大概是嫌一條小魚干少了。</br> 沐歸凡將手里的小魚干晃了晃,說道:“兩條小魚干,帶我走出去?!?lt;/br> “這個小魚干,可是跟那天小閻王帶的小魚干是同一批貨的。”</br> 沐歸凡大言不慚的拿出自己的小乖寶當招牌:“數量不多,先到先得。”</br> “這片灰色的森林里,應該不止你一只貓咪,它們應該也想嘗一下小閻王牌小魚干是什么味道。”</br> 前面的貓咪:“……”</br> 喵喵的,人類果然狡詐。</br> 行叭,看在小魚干的份上……</br> 卻忽然又聽眼前的人類補充:“押一付一,先給你一條,帶我走出去后再付剩下那條?!?lt;/br> 貓咪:“……”淦</br> 它一臉鄙夷,眼底露出高傲,仿佛在說:本喵不干了。</br> 沐歸凡卻將小魚干朝它扔去。</br> 貓咪本能的一躍而且,如一道閃電一般,快狠準的在半空接住小魚干。</br> 小魚干的滋味瞬間涌入鼻息、舌尖……</br> 沐歸凡暗自驚嘆,這里的貓身手非凡!</br> 半秒鐘不到,這貓就接住了小魚干并且站回了原位。</br> 只見它叼著小魚干,一動不動,依舊警惕的盯著他。</br> 只是……</br> 它嘴角悄然掉下的口水,滴落在灰撲撲的泥地里。</br> 暴露了它真實的內心。</br> 沐歸凡勾唇,又拿出一條小魚干:“成交?”</br> 貓咪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最終似有些賭氣一般,轉身往前走去了。</br> 它的步伐已經放慢,沐歸凡能輕松跟上,他便知道這一單交易成交了。</br> 呵……早知道這樣,應該把懸鈴藏的那罐小魚干全都拿完。</br> 現在他不得不省著用了。</br> 正這么想的時候,就見眼前忽然一亮,他從灰撲撲的森林里走了出來!</br> 眼前有一片巨大樹木組成的森林,沐歸凡仰頭打量,都不由得驚嘆,這一刻猶如置身上古神話世界中。</br> “原來,這里才是真正的灰土界?!?lt;/br> 他在一片灰色的森林里走了有一個月了吧?按照他自己的時間計算,大概是這個時間。</br> 如果沒有貓咪的帶路,他不一定能走出來,可能走一輩子都走不出來。</br> “聽小乖寶的歷險記,原以為很輕易就能到達的地方,原來只是她能輕易到達。”沐歸凡低語。</br> 可是讓沐歸凡難以平靜的是……司亦然那小子都能抓住一只飛獸輕易到達,他竟然走了一個月。</br> 這合理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