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的小院子里。</br> 粟寶一邊吃著香甜軟糯的渡生雪蓮,一邊問道:“爸爸,我們剛剛為什么不把都市王抓到閻王殿里關起來?”</br> 沐歸凡搖頭:“窮寇莫追,兔子急了還會咬人。”</br> 要真的把都市王逼急成狗跳墻,他會豁出去跟他們拼了。</br> 然而他剛剛逼壓都市王而已,已經用盡了全力……</br> 沐歸凡之前因為沒有丹田,感覺自己要被陰力撐爆了。</br> 現在卻有一種虛脫的感覺。</br> 必須得想辦法進行第二次升級了……而且得快。</br> 都市王能當上閻王,也不是好忽悠的。</br> “今天就走。”沐歸凡低聲說道。</br> 粟寶:“哈?”</br> 蘇錦玉還沒緩過神來,愣愣的看著粟寶,又看向沐歸凡。</br> 她下意識問道:“我也走嗎?”</br> 季常搖頭:“你已經登記在輪回冊上,不能回。”</br> 作為親自送蘇錦玉來投胎的判官,季常都搞不明白這是哪一出。</br> 蘇錦玉竟然一直在這里熬湯,還把孟婆湯當白開水喝……</br> 要換做以往,蘇錦玉的確是不能走的。</br> 此時沐歸凡卻站起來彈了彈灰塵,說道:“你也一起走。”</br> 看季常要出聲反駁,沐歸凡直接說道:“我說的。”</br> 季常:“……”</br> 行,反正不影響粟寶就行了!</br> 沐大帝做的事,怎么能歸到小閻王頭上呢?那必然不能。</br> 小五叼著渡生雪蓮慢慢的嚼,咽下去后搖頭。</br> 哎,還是黃小米好吃,蘇錦玉麻麻怎么就不種點黃小米呢。</br> 突然要離開這里,蘇錦玉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舍。</br> “哎……婆婆,以后就沒有人幫你熬湯了,你要記得想我啊!”</br> 孟婆捂著心臟:“你走,謝謝!”</br> 蘇錦玉:“……”</br> 她有那個業務沒做好嗎?怎么就這么不待見她,她還沒說她的湯質量不行呢!</br> 粟寶可不管那么多。</br> 這是第一次,她這么快樂!</br> 爸爸在,媽媽也在。</br> 她珍惜的牽著媽媽的手,另一邊手牽著爸爸。</br> 原來,這就是爸爸媽媽都在的感覺呀。</br> 她想一直這樣,再也不要半夜悄悄想媽媽了。</br> “走吧,出發!”雖然不知道現在去哪里,但跟著爸爸走總是沒錯的!</br> 陰界,爸爸的地盤!</br> 爸爸的地盤=橫著走!</br> 倒霉鬼下意識問道:“出發去哪……”</br> 粟寶豪言壯志:“我們去橫著走,把陰界走一遍,然后回家!”</br> 眾鬼:“……”</br> 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然粟寶咦了一聲。</br> 孟婆的攤位前,無數鬼在排隊,此時正有一個很眼熟的女鬼縮頭縮腦的上前來……</br> 順著粟寶的視線,懦弱鬼跟著看了過去,也咦了一聲。</br> “這不是李夢么?”懦弱鬼道。</br> 粟寶茫然一瞬:“李夢是誰啊……”</br> 花心鬼吧嗒一聲開了一聽可樂,說道:“就是那個結婚半道拉著新郎去買九千九百九十九萬豪車的那個。”</br> 嫁衣女鬼補充:“然后新郎甩手離開,當場跟別人結婚的那個呀。”</br> 粟寶:“哦!”</br> 原來是她啊!</br> 她更奇怪了:“你怎么死了?”</br> 李夢在看到粟寶之后,原本嘴里的罵罵咧咧立刻就收聲了,閉著嘴低著頭試圖躲避,心底一直在嘀咕:看不見我看不見我……</br> 誰知道還是被發現了。</br> 她窩囊的說道:“沒什么,死了就死了,還有為什么死。”</br> 下一刻,卻見粟寶跑到孟婆那里,萌萌噠說道:“婆婆,這碗湯我幫您呀!”</br> 孟婆:“……”</br> 得咧,這對母女簡直是……</br> 可眼前的是小閻王啊,她的頂頭上司,她能說啥。</br> “哎,老了,腰不行了。”孟婆在一邊坐下:“我休息一會兒。”</br> 粟寶立刻甜甜的說道:“謝謝婆婆!”</br> 然后一轉頭,看著李夢。</br> 小五立刻嘎嘎拍著翅膀,角色轉換得很快:“哈嗨嘿,想投胎嗎?想喝孟婆湯嗎?不要九十九,也不要九塊九,只需要說出你的故事!就可以過去,一鍵直達你下一個媽媽的家!”</br> 李夢:“……%¥#”</br> 她沒法子,只能窩囊的說道:“孫海洋和黃夢遠結婚后,我淪為了所有人的笑柄……”</br> “原以為可以找到下一個舔狗,可我才發現,只有孫海洋真正愛我……”</br> 粟寶下陰界來了,所以不知道后面發生了什么事,原本她也想到哥哥會去把舔狗收了的……</br> 但怎么都沒想到,李夢竟然死了。</br> 這一下子就勾起了她的好奇心。</br> 這么個拜金的李夢,到底怎么死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