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何問從震驚中回神。</br> 粟寶是姑姑的女兒。</br> 姑姑的女兒的爸爸也就是他姑父。</br> 眼前這個姑父殺個雞都好猛的樣子。</br> “粟寶,我們先上樓吧……”蘇何問跑到粟寶身邊。</br> 他很害怕接下來,他這個姑父會不會把剩下那兩只還沒殺的雞……直接剁頭。</br> 不忍直視,他這么嬌軟的妹妹,怎么能看這么血腥暴力的一幕?!</br> 粟寶此時卻在看向另外一邊,大樹后面站著個臉色慘白的女傭,她手里的花籃掉在地上,花散落了一地。</br> 她道:“再等等哦!”</br> 小家伙跑到大樹那邊,伸出手毫不費勁的把菜刀拔了出來。</br> 然后仰頭看向眼前的女傭:“阿姨,你還好吧?”</br> 女傭一低頭,就看到眼前的小女娃一臉軟萌,大眼漆黑,手里卻拿著帶血的菜刀……</br> “啊……”她似乎被嚇倒了,連連后退:“別砍我腦袋!”</br> 粟寶一愣,把菜刀藏在身后。</br> 她沒有那個意思呀!</br> 這個阿姨是被嚇到了吧?</br> 粟寶疑惑的又看了看,總覺得哪里不對勁。</br> “阿姨,你脖子沒事吧?”</br> 原來女傭倒退出去的時候,就拼命把臉扭到一邊好像想要跑的樣子,但是她的手腳卻有點不協調,頭往左走身體往后退,沒跟上腦瓜子的反應。</br> 一眼看過去,就好像腦袋被扭了一樣。</br> 沐歸凡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他小心從粟寶手里拿過刀,這才一轉菜刀拿穩了,盯著女傭。</br> “你叫什么名字?”</br> 沐歸凡身上有一種迫人的氣勢,緊盯著一個人的時候雙眸微冷,加上手里那把刀……</br> 無形間泄露出一絲殺氣。</br> 女傭似乎嚇破了膽,結結巴巴:“我……我……”</br> 沐歸凡皺了皺眉。</br> 蘇老夫人控制著輪椅過來,問道:“素芬,你在這里干什么?”</br> 原來女傭叫素芬,是打理蘇家莊園的一個園丁兼花藝師。</br> 蘇家的莊園很大,種了不少的花,眼下四月天正是花開的季節,桃花、玫瑰、海棠、百合、牡丹花等等都開了滿園,就會有專門的人去把花剪下來,在花瓶里插好后擺在蘇家各個房間里。</br> 素芬好一會才平靜下來,垂眸說道:“我,在剪花……”</br> 蘇老夫人沒多想,畢竟那么大一把菜刀飛過來,是個人都會被嚇傻。</br> “去忙吧!”她道。</br> 素芬點頭,慌張撿起落在地上的花,腳步虛浮的跑了。</br> 蘇老夫人奇怪道:“這個素芬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br> 沐歸凡眼底意味不明,只是附和了一句:“可能嚇到了吧。”</br> 蘇老夫人斜眼:“呵呵!你還好意思說?刀槍不長眼,要是不小心弄傷粟寶怎么辦?”</br> 沐歸凡摸了摸鼻子,沒想到如今的他還能被人訓。</br> 刀槍在他手里……其實都是長眼的。</br> 蘇老夫人拉過粟寶,說道:“粟寶乖,跟哥哥到樓上去。”</br> 粟寶點點頭,看向沐歸凡叮囑:“爸爸加油哦!殺雞咕咕的時候輕一點……”</br> 沐歸凡伸手想揉揉她的小腦袋。</br> 不過一想,自己剛剛一邊手抓過雞,另一邊收拿過刀……還是算了。</br> “上去吧!”他道:“放心,爸爸會做飯。”</br> 粟寶十分信任的點頭,跟著蘇何問上樓去了。</br> 蘇老夫人也沒轍了,吩咐吳媽去做其他的菜,她怕等會中午吃不上飯。</br> 廚房很大,吳媽在另一邊做其他菜,沐歸凡做蘇老夫人欽點的菜。</br> 他繼續殺雞,后面果然是直接剁了雞頭,倒立放血。</br> 暴力拔雞毛,雞皮一脫一大片,慘不忍睹……</br> 輪到傳說中最難做的茄子——沐歸凡將茄子拿起來看了看,沒看出哪里難了。</br> 一刀下去劈兩半。</br> ……</br> 樓上。</br> 小五蹲在窗口邊迷迷糊糊的閉著眼。</br> 鸚鵡也是要睡午覺的,此時它鳥喙搭在翅膀邊上,半瞇著眼,像打瞌睡一般時不時點頭。</br> 蘇何問小心看了一眼窗口,挪動腳步,手里拿著一個鏡子伸出去。</br> 小五睜開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往旁邊挪了挪。</br> 蘇何問確定窗戶外面、兩邊墻壁、上邊都沒有鬼,這才放心的探頭出去。</br> “奇怪,能掉到哪里去?”他伸長脖子瞭望,又拿起一個本子計算出拋物線。</br> 畫了房子的位置和花圃的距離,以及拋物線軌跡。</br> “就是那里呀,剛剛我們沒找錯地方。”</br> 粟寶趴在窗邊湊近小五,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給小五撓撓。</br> 好像不是很在意女鬼去哪里的樣子。</br> 蘇何問愣道:“粟寶,你不著急嗎?”</br> 粟寶搖頭:“不急呀!這個世界有很多鬼鬼,我們要找的鬼鬼,總有一天會出現的。”</br> 蘇何問持懷疑態度:“會嗎?”</br> 萬一跑了怎么辦?</br> 蘇何問還記得粟寶說的要填滿魂葫,否則她可能就會被迫離開。</br> 所以即使再怕,也不能讓那女鬼跑掉。</br> 粟寶肯定點頭:“會的!或許我們晚上睡覺她就自己出來了。”</br> 蘇何問:“……”</br> 你還是別說了。</br> 越是找不到,蘇何問越擔心,睡覺都睡不安穩那種。</br> 想到剛剛女鬼張開血盆大口的樣子,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br> 于是蘇何問立刻又在紙上寫寫畫畫,拿起錄像機。</br> 他要做一個見鬼警報器!</br> “咦?錄像機是開著的?”</br> 蘇何問點了結束拍攝鍵,順手點開拍攝好的視頻。</br> “什么時候開的我都不記得了。”他道:“要清一下內存才……”</br> 那個字還沒說出來。</br> 他就看到畫面里,一個無頭女鬼飄悠悠的出現,先是冒出一個肩膀,緊接著是抱著的腦袋,再然后是那雙青黑色的腳……</br> 而畫面里的他正在鼓搗鐵盆。</br> 蘇何問嚇得差點沒把錄像機扔出去!</br> 粟寶忙問道:“哥哥,怎么了?”</br> 蘇何問鎮定道:“沒事!沒事……”</br> 他緩了一下,又忽然興奮:網上那些人不是不信他嗎?</br> 他要把這個視頻傳上去,嚇死他們!</br> 蘇何問說干就干,把視頻拷貝上傳,酷酷的配上一句文案:</br> 【呵,愚蠢的人類,你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br> ……</br> 視頻傳上去后,很快來了幾個觀眾。</br> 【嗤,五毛錢特效,垃圾!】</br> 【世界上是沒有鬼的,要相信科學知道嗎?小屁孩不好好學習整天搞這些有的沒的,我看你畢業后連撿垃圾都搶不過人家。】</br> 【又是這種!怎么滴真見鬼的話你家買不起高清相機啊?但凡扯上點靈異事件,畫面又是黑白的又是模糊不清的,你們這些人的套路我真見多了。】</br> 【有本事上個高清的,沒本事就別瞎比比!】</br> 依舊是嘲笑聲。</br> 蘇何問頓時氣悶得一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