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何問汗毛根根炸起,只覺得頭頂一陣陣發麻,心跳速度接近180。</br> “誰……誰!”</br> 蘇何問大喊一聲給自己壯膽,跟一條上岸的鯉魚一般彈跳而起,啪一聲打開了燈。</br> 房間一片通明,窗簾被微風吹動,發出輕輕的嗦嗦聲。</br> 房間一片安靜,環視一圈,什么也沒有……</br> 蘇何問心跳劇烈,差點哭出來,光明給了他自信的勇氣,連忙跑出去左右看看。</br> 走廊開著夜燈,是只有幾瓦亮度的那種節能燈,顯得走廊昏暗、朦朦朧朧。</br> 走廊盡頭是轉角,看不清轉角后是什么,但地上有一塊陰影,好像是一個人的影子……</br> 蘇何問炸毛,立刻把門關上。</br> 不僅關上,還反鎖!</br> 這才有了一點安全感,呼了一口氣。</br> “人嚇人嚇死人……不要自己嚇自己……嗚嗚。”蘇何問都快嚇哭出來,忍不住攥緊胸口前掛著的黃符。</br> 就是做了那個噩夢,才讓他草木皆兵——或許、可能是自己睡之前沒關好門呢?……</br> 蘇何問這么想著也不太確定了。</br> 他睡覺之前有關門的習慣,難道真的是今晚忘記了?</br> 蘇何問躺在床上,不敢關燈,翻來覆去睡不著。</br> 他想起剛剛的噩夢,有人打開了他的房間門,輕飄飄的游蕩進來,立在他床前……簡直越想越可怕。</br> 蘇何問遲疑著,要不還是過去跟粟寶睡算了,他可以打地鋪,睡地板都行。</br> 再不行,他去找他哥?跟他哥擠一個房間睡覺,也不算得丟臉吧?</br> 可是要出去的話,就要經過那個走廊轉角。</br> 萬一那個‘人’就躲在那里怎么辦?豈不是要直接跟他對上……</br> 蘇何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迅速想另一條路:要不就去找他爸爸!</br> 他的房間跟他爸爸的房間就隔了一間書房,不需要經過那個樓梯轉角。</br> 蘇何問哆哆嗦嗦的起來,腳剛踩到地板上,忽然看到床底投射出來的陰影。</br> 瞬間又把腳收了回來。</br> 嗚嗚!看什么都覺得怕!</br> 蘇何問一通亂摸,摸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爸爸。</br> 就在這時候,衣柜里忽然傳來噠一聲輕響。</br> 嘎——</br> 衣柜的門緊接著打開了一道縫。</br> 蘇何問背脊一僵,艱難的轉頭——</br> 衣柜門大概開了兩寸就不動了,仿佛它只是零件老化,沒承受住門板重量自己打開了一樣……</br> 蘇何問看著那道縫,莫名覺得有什么東西藏在里面,汗毛倒豎——</br> 如果噩夢是真的,那個人該不會根本沒走,而是躲在衣柜里吧?!</br> 蘇何問屏住了呼吸,房間很安靜,安靜得他出現了錯覺,仿佛聽到了誰的呼吸聲。</br> “誰……誰在那里!”蘇何問害怕的大聲給自己壯膽。</br> 當即也關不上什么床底有人、窗口有人、衛生間有人了。</br> 他一個箭步沖出去,慌慌張張的打開房門,但房門被他反鎖了,這時候一急竟然打不開。</br> 他不敢回頭,他總覺得衣柜里的東西出來了,正站在他身后……</br> 吧嗒!</br> 終于門打開,蘇何問哇一聲大哭著跑出去。</br> “爸!爸爸!爸爸爸!”蘇何問哐哐砸門。</br> 根本不敢回頭看。</br> 此時是凌晨兩三點左右,蘇一塵剛結束工作躺下來,皺著眉頭忍受劇烈的頭疼。</br> 忽然聽到門咣咣響,他起身打開門,還沒看清楚怎么回事,一個小小的身影就猛的撲到他懷里。</br> 力道之大,讓他都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這才看清楚懷里的是蘇何問。</br> 哭得一臉淚水的蘇何問。</br> 蘇一塵:“?”</br> 蘇何聞和蘇何問都懂事得比較早,四歲多的時候就開始獨立一個房間自己睡覺了。</br> 這三年來都沒有再賴著他,更不會有眼前這種情況。</br> “怎么回事?”蘇一塵彎腰,輕松就把蘇何問抱起來,寬厚的手掌在他后背拍了拍。</br> 蘇何問都記不得自己多久沒被爸爸這么抱了。</br> 只記得姑姑失蹤后,家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爸爸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奶奶很快就倒下去了養老院,叔叔們都心力交瘁的奔波著尋找姑姑。</br> 家里只有吳媽在,女傭們在,聶叔在,爺爺大多數時候也在,但面色冷肅,遠遠看到都覺得很可怕。</br> 聶叔吳媽他們也不是他親人,二舅媽倒是天天在家,可她關注的只有涵涵。</br> 有時候蘇何問也是羨慕涵涵的,即便那時候她動不動就哭鬧,很討厭。</br> 可至少是有人給她撒野,她才能哭鬧啊。</br> “爸爸……”蘇何問越是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越是哭得厲害,害怕和委屈仿佛都交織在了一起,眼淚鼻涕一齊落下。</br> 蘇一塵:“……”</br> 蘇何問趴在蘇一塵肩膀上,順勢把眼淚鼻涕一擦,到底是性格如此,很快也覺得自己哭得太丟臉,強忍著冷靜下來。</br> 蘇一塵隨手把房門關上,將蘇何問抱進屋讓他坐沙發上,然后給他倒了一杯水,拿了干凈的毛巾溫水打濕遞給他。</br> “冷靜了?”他問。</br> 蘇何問嚅囁點頭:“嗯。”</br> 蘇一塵在他對面坐下,微微彎腰,手肘撐在膝蓋上。</br> “說說,怎么回事?”</br> 蘇何問頓時難以啟齒,是說他做了噩夢,還是說房間有鬼?</br> 不管是哪個,光是想想就覺得可笑,更別提說出來。</br> 見蘇一塵還看著他,蘇何問只好吶吶說道:“我,我房間好像有鬼……”</br> 就在蘇何問垂頭喪氣的以為他爸爸會說‘可笑’的時候,卻見他爸站了起來,說道:“走。”</br> 蘇何問連忙站起來:“去哪?”</br> 蘇一塵:“去你房間看看。”</br> 蘇何問:“……”</br> 片刻,父子倆回到蘇何問的房間,蘇何問緊緊的揪著蘇一塵的衣角。</br> 蘇一塵將房間所有燈都打開,瞇眼環視一圈。</br> 旋即視線落在蘇何問說的那個衣柜門上。</br> 衣柜門大開,露出里面吊掛整齊的小衣服——兩套夏季校服、兩套春秋校服,以及幾件T恤。</br> 蘇何問頓時瞪大眼睛,結結巴巴說道:“我,我離開的時候這衣柜門只開了一條縫……”</br> 沒錯,他這回肯定沒記錯!</br> 門外有輕響,似是腳步聲。</br> 蘇一塵迅速幾步過去,嘩一聲拉開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