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城王手里提著一個小禮物,還沒走到第五殿,遠遠就聞到了……飯菜香味??</br> 他一愣,好久沒聞到人間煙火的氣息了,在陰界吃飯吃的是供奉,做了鬼也沒什么口腹之欲可享受。</br> 這還是死后第一次聞到煙火氣息這么濃郁的飯菜香味……</br> 結果一跨進閻王殿,就見一群人/鬼忙忙碌碌,你殺魚來我刷鍋,你上菜來我擺桌。</br> 卞城王頓住,看了看手里的禮盒,有些不確定。</br> 他給小家伙帶來的禮物是,一串霓霞寶石做成的手鏈。</br> 傳聞霓霞是女媧娘娘補天的時候,補天石碎塊掉下來形成的寶石,對道則頓悟有幫助,他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個適合小女孩、精致漂亮又有用的東西。</br> 結果一來就看到熱火朝天的閻王殿,忽然覺得……自己手里的禮物多少有點不合時宜了,他應該……提一壇酒過來?</br> “陸叔叔!”粟寶看到卞城王,笑眼彎彎打招呼:“你怎么來啦!快請進!”</br> “花心姐姐,帶陸叔叔進去坐啦!”</br> 花心鬼:“來嘞!老公里面請,哦不是,老板里面請!”</br> 卞城王眼底露出迷茫,稀里糊涂的被請進去了。</br> 季常嘴角抽個不停,好家伙,他寧愿是火鍋店開張呢,花心鬼這么一出來迎客,咋畫風突變了……</br> 他壓了壓眉心,低斥道:“夠了……也不能這么……不顧及市容市貌吧?”</br> 眾人/鬼頓了一下。</br> 嗯,在閻王殿正殿吃火鍋的確有點不好。</br> 萬一路過一些鬼魂,你說是請他們進來吃一口好呢,還是不請呢?</br> 粟寶:“搬后面去!”</br> 閻王殿很大。</br> 正殿旁殿偏殿后殿。</br> 眾鬼合力效率高,你抬桌椅我拿勺,轉眼把戰場轉移到后殿。</br> 后殿迅速繼續著熱火朝天,香味飄出去十里地,不僅有從蘇家打包回來的家常菜,沐歸凡殺的那條千里雪山魚先燉的魚骨湯,此刻也開始飄出香味。</br> 千里雪山魚的鮮香味道就類似人間的海鮮,總有一種有別于其他肉菜的鮮香。</br> 輪轉王剛走到閻王殿不遠處,就聞出了這是千里雪山魚的香味,一剎那間就明白過來了。</br> 該死的……原來他的魚在這里!</br> 那小東西還真的回歸了,還偷了他的魚!</br> 這是一個閻王能干出來的事兒?!</br> 輪轉王壓著怒火,跨步邁入閻王殿,只一剎那,閻王殿的道則滾滾碾壓而來,凌厲弒殺!</br> 他心底一驚,連忙憋住一股氣抵擋,卻發現閻王殿的道則好像不一樣了。</br> 幾千年前他也來過第五閻王殿。</br> 那時候第五閻王殿的道則跟整個陰界的道則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十殿閻王殿,差不多都是一個水平。</br> 可現在……閻王殿的規則好像是重新推演過,隱隱跟陰界的道則不一樣,處于上位俯視者的角度!</br> 不知道為什么,輪轉王忽然感覺到不安……</br> “呀,你是誰?”粟寶走出來,故意裝作不認識的樣子。</br> 以前師父父跟她說過都市王輪轉王和平等王,這三大王霸她當然知道了。</br> 都市王眼高于頂,不是一般的自傲自大,狹隘記仇。</br> 平等王有心計有城府,但不多,暗戳戳想先搞事情,自以為沉穩實際上壓不住急吼吼的心態,生怕晚了占不到好處——卻成了第一個沖在前面的炮灰。</br> 輪轉王則是心機城府都更深,是三個王霸中隱藏得最深的那一個,也更沉得住氣……</br> 輪轉王深吸一口氣,問道:“閻羅王,好久不見!恭喜閻羅王歸位,不過你這是何意?”</br> 粟寶沉思片刻,突然跑到閻王殿上首,趴在御案上奮筆疾書。</br> 她的字是蘇何聞親自教的,剛開始學寫字那時候不僅練鋼筆,偶爾還練一下毛筆字。</br> 此刻她拿著閻王的朱筆,潑墨揮毫,很快寫了兩行字,吹了一口氣。</br> 她拿著那張紙跑出去,準備貼到閻王殿門口去。</br> 懦弱鬼接過來,溫柔笑道:“這種事怎還能讓閻王大人親自張貼?哥哥幫你。”</br> 說完啪一聲,把那張紙貼在門口。</br> 輪轉王定睛一看,只見上面寫著:</br> 【狗和輪轉王禁止入內】</br> 那個狗字,最后還打了個叉……</br> 也就是說狗都能進去,他不能進去。</br> “看到了嗎?我們就這個意思!”粟寶叉著腰,指著張貼在門口的宣紙。</br> 輪轉王心底暗怒。</br> 他一個正統的閻王,卻要與一個八歲小孩同位,已經夠憋屈了。</br> 如今過來“恭賀”她歸位,竟還受辱。</br> 真是好大的官威!同僚之間要維持的面子都不顧了么。</br> “本王是來恭賀的。”輪轉王沉住氣,淡淡解釋:“沒想到閻羅王這么大的威風,不歡迎本王?”</br> 粟寶說道:“沒錯呀,我們不歡迎你,這不是寫得很明白嗎?你不識字?不應該呀!”</br> 輪轉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