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沒有臉雖然不常見,但也并不算得上特殊。</br> 只是那多數(shù)是留在人間太久的怨鬼、厲鬼什么的,這種到了閻王殿還沒把臉找回來的,確實有點少見了。</br> 倆沒有臉的女鬼渾身都濕漉漉的,到了這里依舊不服氣的互相掐著。</br> “你們倆叫什么,哪里人,怎么死的?”粟寶不由得好奇起來。</br> 兩個女鬼本來還在扯頭發(fā)扇巴掌吐口水,突然滾滾威壓碾殺下來,兩鬼都噗通一聲,老老實實的跪坐在地上!</br> “我叫孟安妮,海市人,跟她打架掉河里淹死的。”</br> “我叫孫慧穎,貴省人,跟她打架掉河里淹死的……”</br> 粟寶奇怪:“你們倆是住一起的?”</br> 孟安妮說道:“不是,我一直住在海市,她一直住在貴省!”</br> 孫慧穎也哼了一聲:“誰跟這種人住一起!別侮辱人了,我連認識都不認識她!”</br> 季常翻開生死簿,遞給粟寶。</br> 粟寶一看,倆人死亡之前一個住在東邊,一個住在西邊,可謂是天南地北。</br> 然后共同死亡在云省……哈?</br> 這是干什么!兩個不認識的人云省約架?</br> 孟安妮嘴巴要利索一些,她立刻說道:“這原本也沒什么的!一切說起來都歸結于一個視頻!”</br> 原來,孟安妮有一次在刷短視頻的時候,刷到了一個全職媽媽帶著兩個孩子的生活記錄。</br> 早上一大早起來做飯,拉扯大的那個孩子起來吃早餐、趁著小女兒沒睡醒,就趕緊送大兒子去上學。</br> 家里離小學來回就十分鐘,但是回到家的時候小女兒還是提前醒了,坐在床上哭得很傷心。</br> 全職媽媽一邊哄女兒,一邊抱著她炒菜做飯掃地做家務,然后帶著小女兒去溜達買菜午睡又準備晚餐。</br> 一天下來瑣碎的事情一大堆,終于到了大兒子放學就帶著小女兒去接兒子了。</br> 丈夫下班回來,往沙發(fā)上一坐什么都不管,還拍到丈夫給她轉一千塊生活費……</br> 晚上全職媽媽忙碌著洗碗刷過拖地,輔導兒子做作業(yè)、帶女兒洗澡完哄睡講故事……</br> 典型的喪偶式婚姻。</br> 一千塊錢一個月的生活費。</br> 忙碌一天的媽媽已經(jīng)早上被一個人丟在家里的小女兒。</br> 這一切都讓網(wǎng)友炸了。</br> “我這不就是跟著評論一句嗎?”孟安妮說道:“結果她這人就咬上來了!”</br> 孫慧穎比較沉默,也不太會說話,憋了半晌才氣憤的說道:“那是你賤!”</br> 孟安妮頓時炸了:“我怎么了我!我不能評論嗎?我評論的有什么錯嗎?”</br> 粟寶擺在眼前的作業(yè)都不香了。</br> 人類的本質是吃瓜。</br> 小閻王好奇問道:“你評論了什么?”</br> 孟安妮說道:“我評論的是,【沒有條件就不要生!你發(fā)這個視頻出來想表達什么?最煩自己感動自己的人,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很辛苦很偉大!】”</br> 孟安妮標點符號都不差的念完,開始了自己的憤憤不平:“我說這句話有什么錯了?她上來就回復我一句“你賤”,有這樣罵人的嗎?”</br> 因為沒有臉,看不出孫慧穎是什么表情,但粟寶總覺得她是憤怒的表情。</br> “難道那個拍視頻的全職媽媽是你認識的人嗎?”粟寶問。</br> 孫慧穎搖頭,聲音很悶:“不是。”</br> 孟安妮說道:“對呀!又跟她沒關系的人啊!誰還沒有評論的權利了,她憑什么莫名其妙的罵我賤!”</br> 孫慧穎聲音依舊悶悶的,但有些急:“你那說的是人話嗎?”</br> 孟安妮瞬間吧啦吧啦:</br> “我怎么說的就不是人話了!”</br> “沒條件就不要生,我哪里錯了?”</br> “有些人自己生活都過得一塌糊涂,自己苦就算了,還要生一個兩個孩子出來跟自己受苦!”</br> “自己一輩子苦過來的,小時候被迫苦逼讀書,沒有快樂童年,喪偶式婚姻跟家人關系緊張!好不容易大學畢業(yè)了一群人內卷,還找不到好工作!一輩子都是996底層當韭菜的命,給有錢人打工!”</br> “你還要再生一個孩子出來重復你人生的路,吃你一輩子吃過的苦!這么不快樂干嘛還要生?!”</br> “小孩從小就過得不快樂,如果生孩子出來就是讓他受苦的為什么要生,還發(fā)這種視頻出來訴苦,搞得自己好可憐哦!呸!那就是自我感動而已!她問過孩子的意見嗎?問過孩子他想來這人間受苦嗎?這人間這么苦,他還寧愿沒來過!這些人就是自私,我罵她又怎么了,罵錯了嗎?有個詞叫濫生無辜你懂嗎!”</br> 孟安妮一頓噼里啪啦,長篇輸出。</br> 這次不省略一千字了。</br> 粟寶和季常看得都長了長嘴巴,看看孟安妮,又看看孫慧穎。</br> 這……</br> 乍一看來,孟安妮說得好像很有道理,沒毛病的樣子。</br> 但粟寶又覺得好像哪里邏輯不對。</br> 秦廣王冷笑一聲,低聲道:“荒唐!”</br> 粟寶心底惡作劇的小人:喲喲喲,不是說閻王不要帶感情嘛。</br> 但她到底沒說出來,因為現(xiàn)在判案要緊。</br> 原以為生性沉默、半天憋不出三句話的孫慧穎會繼續(xù)沉默了,沒想到接下來的畫面,直接震掉了粟寶的下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