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歸凡摸了摸她的頭:“你就當重新學。”</br> 她沒有記起她以前的記憶,這是好事。</br> 本來就是要斬舊布新,若有以前的記憶,很大程度會影響她的思維,感悟出來的道則跟以前差不多,又如何能突破天道桎梏。</br> 她很新……她現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重新再來,她比誰都辛苦。</br> 加油啊……小乖寶。</br> 粟寶翻看著神通,一開始看還不覺得有什么,除了熟悉感之外什么都摸不著。</br> 但漸漸的,她越看越沉了進去,很快就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了……</br> 粟寶不知道沉浸在這招神通中多久了。</br> 她總覺得自己走過這條路,很熟悉,可走著走著又覺得走不通。</br> 回頭再看,所有的提示都指向這條路,好像只有從這個方向走,才能學會這個招式。</br> 但這條路真的對嗎?</br> 粟寶有些懷疑。</br> 爸爸說以前她學過,可是沒學會,是因為太難了只學了一半,還是完全參悟錯了?</br>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br> 粟寶依舊毫無頭緒,反而越看越覺得這招她看不懂了,盤古開天……一招神通而已,真的能開天?</br> 傳說中,上古時期天和地連在一起,宇宙一片混沌,盤古睡了一萬八千年,有一天他突然醒了,發現周圍一片漆黑。</br> 他就掄起大斧頭,朝著眼前的黑暗劈過去,黑暗被劈開了,緩緩上升的東西最終變成了天,慢慢下沉的東西變成了地。</br> 那緩緩上升和慢慢下沉的東西究竟是什么東西呢?是天地道則嗎?還是宇宙鴻蒙,還是什么?</br> 這神通為什么能劈開天地道則?如果只是劈空氣,又怎么劈開完全不同的天和地?</br> 地府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形成的嗎?陰界的道則也是這一斧頭劈開的?</br> 粟寶想得頭都要炸了。</br> “不想了!”粟寶氣鼓鼓的站起來。</br> 太難了!</br> 這道題無解!</br> 沐歸凡道:“出去走走吧,閉門造車造不出來的。”</br> 還是得靠實戰啊……實戰出真知。</br> 可上哪兒找一個又有實力,又是真的拼殺,又不能真的殺死粟寶的沙包…對手。</br> 粟寶聽話的出門走走透透氣。</br> 忽然看見人群中有一個很熟悉的身影。</br> 外婆?!</br> 她眼神一變,外婆怎么下來了,外婆的壽命明明沒到啊!</br> 粟寶心底著急,畢竟那可是外婆!她立刻追上去。</br> 忽然感覺不對,粟寶追了一會兒,發現“外婆”徑直朝酆都城外走去。</br> 她知道不對勁了,要是外婆真的下來了……按照流程肯定是來閻王殿報到,哪里會自己出鬼城。</br> 粟寶假裝跟了一段路,趁著沒人注意,一個傳送陣直接開炫,眨眼間回到蘇家。</br> 蘇家安安靜靜,外婆抱著小尋尋,歪在躺椅里睡著了。</br> 小尋尋在她懷里也睡得很香。</br> 粟寶松了一口氣,果然有詐。</br> 這就回去找爸爸。</br> 粟寶沒有打擾外婆和小尋尋,又回到陰界。</br> 轉輪王發現粟寶跟了一段,竟然跟丟了!</br> “真沒用……這都能跟丟?”轉輪王皺眉,不至于啊,小東西的實力不至于這么差。</br> 難道她發現什么了?</br> 轉輪王謹慎的正要確認,卻發現粟寶又出現了,在鬼城的大街小巷里著急的尋找。</br> 轉輪王:“……?”</br> 他感覺到哪里不對,可是又說不上來。</br> 她才消失了短短一兩分鐘,這么短的時間不說回人間確認,回第五殿都不太夠。m.</br> 剛這么想,就見粟寶眼神一亮,顯然是發現自己的“外婆”了。</br> 轉輪王壓下心底的疑慮,咬咬牙,決定還是試試再說。</br> 如果她真的很厲害了,他就按捺下來,再也不輕舉妄動,除非他突破得比她厲害!</br> 如果她只是虛張聲勢,他今天就把她殺了,避免夜長夢多。</br> 不對……如果她沒那個實力,他就用她釣出沐歸凡,酆都大帝的道則……這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br> 最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br> 轉輪王怎么都沒想到,他被粟寶和沐歸凡反向“狩獵”了。</br> 父女倆虎視眈眈的盯著他這個……沙包。</br> 就等他出手了。</br> 粟寶追著“外婆”,一路出了酆都鬼城,著急的喊著:“外婆……外婆!”</br> 給輪轉王創造足夠的時間空間!</br> 轉輪王看著落單的粟寶,躲在暗處幾經確認,的確只有她一個人出來了。</br> 他眼底露出一絲譏誚,勾起一個殘酷的冷笑……</br> 呵,機會終于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