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一臉糾結的看著不省事的爸爸。</br> 不怪她這么想,實在是以前的爸爸實在太‘囂張’啦!</br> 現在卻低著頭跟做錯事似的。</br> 粟寶說道:“我沒有多少零花錢,不過爸爸不用擔心哦,要是錢不夠,粟寶跟大舅舅借?!?lt;/br> 然后她努力打工還債。</br>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嗯……父債女還。</br> 沐歸凡嘴角一抽,忍不住低笑起來:“粟寶,爸爸沒欠錢?!?lt;/br> 他心底狠狠的松了一口氣。</br> 以為小乖崽真的不要他了,不喜歡他這樣的爸爸……</br> 沒想到她卻說要幫他‘還債’。</br> 粟寶奇怪道:“那爸爸你這是怎么啦?年輕人可不興垂頭喪氣的哦!”</br> 沐歸凡眼底染上一簇笑意,蹲坐在床邊,直視粟寶的眼睛。</br> “昨天那個女鬼這么說爸爸,你不害怕爸爸么?”</br> 粟寶搖頭:“我相信爸爸,爸爸一定不會是那種人。”</br> 外公和大舅舅都說,爸爸是個守護神。</br> 才不是什么魔鬼。</br> 沐歸凡一怔,只覺得心臟一瞬間被填滿,暖暖的,很柔和。</br> “謝謝小乖寶?!便鍤w凡伸手,在她的鼻子上輕點。</br> 粟寶立刻怕癢似的捂住鼻子,咯咯笑道:“不客氣呀!”</br> 雖然小家伙毫無保留的信任自己,但沐歸凡覺得還是要把事情說清楚。</br> 他坐在床邊,伸了個懶腰躺下去,十分輕松的說道:“過來,一起躺平?!?lt;/br> 粟寶立刻倒下去,小腦袋枕在沐歸凡的肩膀上。</br> 雙腿一抻,小手一攤——真的躺得平平的。</br> 沐歸凡雙手枕在腦后,說道:“前段時間爸爸去執行任務了?!?lt;/br> “任務的內容不便跟你說,但粟寶只要記住,爸爸永遠不會做對不起國家和人民的事就好。”</br> 粟寶:“嗯嗯!”</br> 沐歸凡繼續說道:“那個小女孩被控制了,身體里有炸彈?!?lt;/br> 他一句帶過,實際上那個小女孩身上并不是普通的炸彈,而是植入在身體里的人肉炸彈。</br> 否則他也不至于拆不下來……</br> 小丫頭才七歲,很瘦弱,看著比粟寶大不了多少。</br> 她親眼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姐姐是怎么死的,原本應該利用他的同情心,將他炸死。</br> 可是臨了之際她卻哭著對他說,她不想死……</br> “爸爸讓她先躲到車上?!便鍤w凡盯著屋頂,聲音沉沉:“還答應了她,一定會將她救出去?!?lt;/br> “但是爸爸食言了?!?lt;/br> 沐歸凡眼神微暗,情況危急,他一個疏忽就被恐怖頭目爬上越野車了。</br> “爸爸那一槍沒打到小女孩,只是打了那個大壞蛋。只不過小女孩也緊跟著沒了……所以昨晚那個女鬼她沒說全?!?lt;/br> 粟寶明白了,嘟囔道:“我就知道,那個抱頭阿姨太壞了?!?lt;/br> 小團子抬頭看向沐歸凡,輕聲問道:“爸爸,你是不是很難過?”</br> 沐歸凡喉嚨微澀,聲音啞了一些:“嗯。是爸爸還不夠強大?!?lt;/br> 粟寶看著爸爸,有些出神。</br> 原來,爸爸也跟她一樣嗎?也會心里難受,覺得胸口悶悶的。</br> “那爸爸還會繼續做守護神嗎?”粟寶忽然問。</br> 沐歸凡垂眸看了看她,堅定點頭:“會?!?lt;/br> 以前只是為國,因為他孑然一身,了無牽掛。</br> 現在卻更明白了守護的意義——</br> 他有了讓他牽掛的女兒。</br> 有國才有家,他要讓他的小乖寶在陽光下盡情的成長。</br> 粟寶似乎有些困惑,悶聲問道:“那爸爸以后再看到那些不好的東西,心里不會難受嗎?”</br> 沐歸凡笑了笑:“會啊,不過不要緊。我們每個人做的事情都有我們自己的意義?!?lt;/br> “以前爸爸做完任務回來,會去吃一個大冰淇淋……然后什么不開心的事就沒了?!?lt;/br> 電石火花間,粟寶忽然明白了。</br> 心里那種悶悶的感覺,也一下子消失不見。</br> “嗯吶!”粟寶翻身爬起來,豎起大拇指,跟蓋章似的按在沐歸凡眉心中間,說道:“爸爸棒棒噠!”</br> “我們一起加油~”</br> 沐歸凡低低的笑起來,手臂一抬把小家伙撈了下來,按著肩膀咯吱咯吱。</br> “撓癢癢撓癢癢!”他道。</br> 粟寶咯咯咯笑得喘不過氣,一邊大喊大叫:“動感光波,biubiubiu!”</br> 沐歸凡假裝中槍,倒在一邊:“唔……我輸了!”</br> 粟寶立刻爬起來,反過來咯吱咯吱撓沐歸凡癢癢。</br> 一大一小正嘻嘻哈哈的時候,蘇老夫人推門進來。</br> “像什么話?”她瞪眼:“多大的人啊,還這么幼稚,等會小孩笑得喘不過氣怎么辦?”</br> 沐歸凡摸了摸鼻子,筆直的坐好。</br> “嗯,是是是?!彼溃骸拔义e了。”</br> 粟寶跟著坐筆直,小手放在膝蓋上,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錯啦我錯啦!”</br> 蘇老夫人又好氣又好笑:“下來吃飯!”</br> 樓下。</br> 涵涵站在桌子邊的椅子上,飛快夾菜。</br> 把粟寶小貓咪形狀的碗堆得滿滿的,這才坐下來。</br> 蘇老爺子皺著眉,嚴厲說道:“她吃讓她自己夾,你給她夾那么多干什么?”</br> 又看向蘇何問:“還有,大家都沒就位,你怎么自己先吃起來了?”</br> 蘇何問乖乖的放下筷子,嘀咕道:“爺爺,你也不要我們這么嚴厲嘛……”</br> 蘇老爺子哼了一聲,下意識說道:“我對誰都這么嚴厲……”</br> 蘇一塵、涵涵和蘇何問一臉‘我不相信’的神情看著他。</br> 這時候粟寶下來了,蘇老爺子看著活蹦亂跳的小團子,心底的大石頭徹底放下。</br> “粟寶啊,來,吃飯?!崩蠣斪訆A起了一塊豬蹄。</br> 蘇一塵手握成拳頭,抵在唇邊:“咳。”</br> 涵涵和蘇何問:“咳咳咳咳!”</br> 蘇老爺子:“……”</br> 吃完飯,粟寶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癱在沙發上不想動。</br> 忽然,她后知后覺的想起爸爸說的‘吃一個好大的冰淇淋’!</br> 小家伙立刻爬起來,湊近沐歸凡低聲道:“爸爸,明天我們可以去吃大大的冰淇淋嗎?”</br> 沐歸凡睨了她一眼,也壓低聲音道:“好,別告訴你外婆。”</br> 蘇老夫人拿著水果過來,瞇眼問道:“你們倆又在打什么壞主意?”</br> 粟寶一看,水果?!</br> 拔腿就跑!</br> “外婆,我吃飽啦,真的吃飽啦!再吃的話,食物就要從屁屁里冒出頭啦!”</br> 話音落下的時候,小人兒也一溜煙的跑沒影了。</br> 蘇老夫人:“……”</br> 沐歸凡目不斜視,說道:“我也上樓了?!?lt;/br> 蘇老夫人:“你站住?!?lt;/br> 沐歸凡腳步一頓,轉頭看去:“怎么了?”</br> 蘇老夫人面無表情:“把這盤水果吃了?!?lt;/br> 沐歸凡:“……”</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