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心情有些微妙和沉重,不久前她才看到家沁婉,對方也還好好的。</br> 難道是兩個哥哥沒看住,被那個猥瑣男人得逞了?</br> 家沁婉受不了刺激,自殺了?</br> “說說吧,怎么回事。”粟寶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下。</br> 楚江王一個勁拉她:“來,閻羅王你坐我位置!”</br> 他指著他的閻王寶座。</br> 粟寶擺手:“不了。”</br> 家沁婉懵逼,自己貌似見了兩個閻王……</br> 原來地府里有兩個閻王的嗎?</br> 她垂眸,很快又黯然傷神起來。</br> “我……”</br> 她漸漸把這幾天發生的事說了。</br> 粟寶嘆氣,這不跟上次兩個女孩因為網上口舌之爭相約線下打架一樣的嘛。</br> 如今的時代確實視聽娛樂發展得很快,日常中人們的交際網早已無形中由現實轉到網上。</br> 口舌殺人……似乎極少人能學會謹言慎行。</br> “回去吧,你壽命還不到?!?lt;/br> 家沁婉卻固執:“不,我不回去了?!?lt;/br> 那個世界已經沒有什么值得她留戀的了。</br> 粟寶問:“不及時回去是真的會死,或者變成植物人,你確定?”</br> 家沁婉點頭:“嗯?!?lt;/br> 她不在意。</br> 楚江王皺眉:“還有可能被別的孤魂野鬼俯身,你的身體變成別人的身體,人家隨便用你的身體做什么事……你也不在意?”</br> 家沁婉沉默了一下,點頭:“嗯,不在意了?!?lt;/br> 她是真的死心了。</br> 愛情友情、生活工作的多重打擊,讓她完全沒有勇氣再回去面對。</br> 粟寶搖頭:“你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嗎?死都不怕了,就不想回去發個瘋……”</br> 楚江王:“咳!”</br> 他瞪大眼睛看向粟寶,呃呃,這說的什么呀,閻王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呢?</br> 旋即點頭:“對啊,回去發個瘋,就不想報復一下什么的?”</br> 剛剛聽了家沁婉的遭遇,他其實也有些憤憤,不過閻王當久了,遇到令人憤憤不平的事多了,漸漸學會了淡定。</br> 家沁婉沒想到閻王是這樣子的……</br> 在她死后她看依稀看到了一些評論——</br> 【心虛了吧,死了也好,省得禍害青少年?!?lt;/br> 【這就受不了刺激自殺啦?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啊,是她自己承受能力差。】</br> 【有本事當女同,就有本事接受別人異樣的目光呀,這算什么。】</br> 世人欺她、辱她,騙她、毀她,人們冷嘲熱諷,甚至詆毀、高呼活該。</br> 反而到了陰間,兩個閻王告訴她怎么不發瘋報復回去……</br> 家沁婉忽然哭了。</br> 粟寶小臉嚴肅:“當然了,那個發瘋可以,但不能害人哈!”</br> 等會師父父又說她教壞鬼魂咯。</br> “粟寶?回家吃飯了!”花心鬼來喊人:“你爸爸說,讓你回家吃飯。”</br> 楚江王雙眼一亮:“吃飯?”</br> 粟寶旁敲側擊:“我爸爸殺雞的時候干脆果斷嗎?”</br> 花心鬼一愣,奇怪道:“干脆果斷啊,一刀把走地雞捅了。”</br> 粟寶:“……”</br> “走,家老師,本王神游太虛……陪你上去走一趟。”</br> “花心姐姐,我爸爸要是找我,就說我在頓悟哈。”</br> 粟寶賴在楚江王這里,盤膝一坐,對家沁婉說道:“走!”</br> 家沁婉:“?”</br> 花心鬼:“??”</br> 楚江王暗自感慨:小閻王真敬業,真不愧是能坐上第一位的好閻王!</br> 他一定把她真身守好咯!</br> 這等于是他的長期飯票!</br> 他出什么意外都不會讓她出意外,他嘎了都不能讓她嘎!</br> **</br> 家沁婉重新回到陽間,粟寶也來了。</br> 不過這一次比較特殊,她是以魂魄的形式回來的。</br> 之前沒想過,這次忽然感覺到有點不一樣。</br> 天地間似乎有什么涓涓細流在往她魂魄里涌……</br> 粟寶愣了一下:“咦……”</br> 之前沒在陽間神游太虛過,突然感覺她好像錯過了什么。</br> 到底是什么……</br> 粟寶仰頭看向半空,皺眉思索。</br> 家沁婉第一次跟閻王這樣游走,雖然閻王爺是個小孩,可她總能感覺到一種本命壓迫……</br> “怎么了?”她忐忑問道。</br> 粟寶擺手:“沒什么,你忙你的,本王就跟在你后面。你不用太在意本王。”</br> 家沁婉:“呃,好……”</br> 她很快進入了狀態。</br> 她發誓要搞清楚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一下子她的私房照就流了出去!</br> 作為鬼魂,她先是跟蹤了自己原來的伴侶。</br> 對方不經過她同意就偷拍她的照片,她無法原諒,但也一直想不明白!</br> 然而跟了半天后忽然發現,她原來的伴侶也不知道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自己也在查。</br> 對方出于愧疚,還經常來醫院看她,不過卻被她的爸媽趕走了。</br> 家沁婉說不上什么心情,正要離開醫院的時候,轉身卻猝不及防跟角落里的一雙眼睛對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