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朝無奈,拿出自己的通判:“老祖宗,已經定下來了,不用再去了。”</br> 老祖宗態度堅決:“不行!”</br> 之前蘇家的一些人也是不愿意去投胎,都被他一一趕走了。</br> 他不一樣,他可以守很久的鬼壽,都說什么祖墳冒青煙……其實只要夠勤快,地底下只需要一個守著就行了。</br> 陰德也好,積善行德也罷,不是什么都能靠底下的祖宗,也是得靠在世子孫后輩的努力,他能做的不過是給努力的他們一些氣運,讓他們不順的變順,順利的變更順利。</br> “總之,不需要那么多人在這里守著,鬼怎么能不投胎呢?你真以為不投胎那么好嗎?”</br> 蘇云朝卻反問:“那老祖宗你怎么不投胎?”</br> 老祖宗胡子都翹起來,瞪眼:“哪個說我不投胎的,我這不是鬼壽沒守完嗎?”</br> “守完就走了,反正我不跟你說那么多,你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br> “年輕鬼不懂事,但老祖宗不能坐視不理!你以后會知道的。”</br> 蘇云朝被老祖宗拉著,跑得飛快。</br> 他無比詫異,老祖宗那么老一個老人家,竟然力氣這么大!</br> 老祖宗哼了一聲:“現在知道了吧,人看著老但我魂不一定弱,你祖宗在底下這幾年可不是白混的。”</br> 蘇云朝:“那您剛剛還做出一副巍巍顫顫的樣子……”</br> 老祖宗:“鬼有鬼相,老人鬼不得有老人的樣子?”</br> 言外之意就是:我抖了,我裝的……</br> 蘇云朝隱隱感覺到,自己這個老祖宗好像不簡單……</br> “老祖宗,你在地府那么久,沒有去找過粟寶嗎?或者粟寶沒來找過你嗎?”蘇云朝問。</br> 老祖宗道:“沒有,這不是隨便就能找的。”</br> 小家伙剛來地府,為什么要去給她添不必要的麻煩,地府那些人際關系和限制都夠她處理的了。</br> 他在酆都鬼城那么久,自然知道秦廣王刻板,墨守成規,所以他那段時間干脆外出去了。</br> 蘇云朝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外出?”</br> 老祖宗點頭:“嗯,到酆都鬼城外。好男兒怎么能不開疆擴土呢?”</br> “你老祖宗我沒什么愛好,就喜歡劃地建樓,賣點土特產什么的。”</br> 蘇云朝:“??”</br> 他越來越搞不懂陰界了!</br> “不是說酆都城外很危險嗎?會有摸到修煉門路的鬼修,喜歡吞噬弱小魂魄壯大自己,山高皇帝遠,閻王管不到那里去……”</br> 老祖宗笑了一聲,忽然轉頭看著蘇云朝:“有沒有可能,你祖宗就是那個鬼修……之一?”</br> 蘇云朝:“……”</br> 什么?</br> 鬼修??</br> “那您剛剛還說你是在守鬼壽,到時間了就去投胎!”蘇云朝無語了,忽然發現自己這個老祖宗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樣呢!</br> 巍巍顫顫、一邊修剪花朵一邊喃喃自語的跟花說話!</br> 極其可憐、悲涼、凄慘、孤寂……</br> 敢情都是他想多了?</br> 老祖宗似乎不愿意多說,急著讓蘇云朝去改通判,蘇云朝根本拉扯不過他。</br> “鬼修也不錯,我不投胎也可以去做鬼修。”蘇云朝忽然說道。</br> 老祖宗瞪眼:“你以為鬼修是一種工作啊,說得好像“當老師不錯我去當老師”一樣簡單……”</br> “陰界那么多鬼,你猜他們為什么不去“當”鬼修。”</br> 蘇云朝真誠發問:“為什么?”</br> 老祖宗:“……”</br> 這孩子,過分實誠了吧……</br> 他無奈的說道:“鬼修鬼修,說的就是一個鬼成為鬼界的修煉者。一個鬼想修煉,最重要的前提就是能吸收轉化陰力。”</br> “我問你,你能感覺到陰力嗎?就是身體里有一股暖流在血液里流轉的感覺。”</br> 蘇云朝仔細感受了一下,年夜飯吃的那一碗“走地雞”雞湯開始,他就感覺身體里有一股暖流。</br> 吃了幾天,暖流也積攢了好多,血液里有暖流奔騰的感覺也越來越明顯。</br> 但那暖流也并不是真的“暖”,說不出的感覺,更多像是一種力量……</br> 蘇云朝在思考這些的時候,老祖宗還在繼續說著:</br> “這是一種先天條件,沒辦法通過后天因素改變的。”</br> “能不能成為一名鬼修,不是通過努力和勤奮就能打通的……”</br> “鬼修幾乎是一個既定的命運,有“慧根”的有可能死后覺醒有可能魂飛魄散了都沒覺醒,但沒有“慧根”是絕對不可能覺醒。”</br> 老祖宗嘮嘮叨叨,蘇云朝忽然說道:“可是,我能啊!”</br> 老祖宗點頭:“對,你不能,所以你必須得去投胎……”</br> “等等,什么?”</br> 老祖宗猛的愣住。</br> 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傳過來,“老祖宗,七舅舅說,他可以吸收陰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