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都氣笑了。</br> “你真的以為有魂穿這種事情存在嗎?”季常搖頭:“我看你真的是小說看多了。”</br> 蘇錦玉道:“我沒死之前也不相信有鬼呀……你看這不都有了嗎?”</br> 季常:“……”</br> 蘇錦玉可憐巴巴:“玉兒哪能有什么錯,玉兒只是想跟她女兒在一起而已!”</br> 季常:“……”</br> 蘇錦玉:“可你連讓我們母女陰陽相見的機會都不給!”</br> 她雙眼淚花閃爍,眼睫毛一眨,眼淚就掉了下來:“嚶嚶。”</br> 季常捂著額頭:“喂喂,你戲太多了啊……”</br> “粟寶第一次坐飛機,從南城飛到京都那次——你們不是見過了嗎!”</br> 說他一次機會也不給,簡直就是睜著眼睛說鬼話。</br> 蘇錦玉豎起一根手指:“最后一次,再讓我和粟寶再見最后一次,大哥,求你了。”</br> 季常吐血:“我不是你大哥,你大哥是蘇一塵,你要找找他去。”</br> 他算是看透了,蘇錦玉的【最后一次】都不是最后一次。</br> 以前怎么沒看出她這么死纏爛打的?</br> 難道人變成鬼之后,還有性格進化這種說法么……</br> 卻不想蘇錦玉雙眼一亮:“好呀好呀,你這是同意我去找我大哥了嗎?”</br> 季常:“……”</br> 他無奈了,一伸手,憑空拿出一個冊子。</br> 翻開屬于粟寶的那一頁,說道:“關(guān)于粟寶的一切,每隔一個大的變故時,都會出現(xiàn)一行記載。”</br> “并不是我不許你們相見,我只能告訴你粟寶這一世正經(jīng)歷很關(guān)鍵的考驗。”</br> “這上面記載的一切,在她結(jié)束這場歷練之后,都會再次一一呈現(xiàn)出來,一條條‘清算’。”</br> 這等于是小閻王的“履歷表”。</br> 她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有定數(shù)、安排好的。</br> 而和蘇錦玉的相見、蘇錦玉和家人的相見,都不在這安排中。</br> 這本來就是不合規(guī)的,若利用陰司職權(quán)達成自己的目的,想和誰見面就和誰見面,那到時候粟寶的履歷上這一筆就改不掉了。</br> “會影響她以后能不能成功,知道了嗎?”季常最后說道。</br> 蘇錦玉盯著冊子。</br> 冊子書皮古樸,書頁金光閃閃……可她看不到任何一行字。</br> 但她也明白,季常說的一定是真的。</br> 有些事,是她無法探知的……</br> 她心底浮起一絲落寞,不過強撐著一副沒臉沒皮的樣子,扁嘴嘟噥:</br> “好吧……不過你是不是在忽悠我?這上面根本沒有一個字,想拒絕我也不用這么復(fù)雜嘛!”</br> 季常沒好氣的拿起冊子,順勢輕輕啪一聲拍在蘇錦玉頭上。</br> “你給我安分點,趕緊去投胎!”</br> 誰知道這一拍下去,意外突發(fā)。</br> 窗外陡然劈過一道閃電,天邊也響起轟隆的雷響。</br> 蘇錦玉頓時被冊子拍成了星星點點的碎片,跟螢火蟲一般不受控制的四散而飛。</br> 蘇錦玉:“???”</br> 季常:臥槽。</br> 魂飛魄散?!</br> 他連忙伸手,急急忙忙的想把化成碎片的蘇錦玉攏起來。</br> 但于事無補!</br> 蘇錦玉眼底驚愕,最后只來得及交代一句:“季大人,求你照顧好粟寶,不管……”</br> 話音未落,她的魂就完全消失了。</br> 一點痕跡也沒留下!</br> 季常渾身冷汗,握了一把大草!</br> 他這是……把小閻王的生母給拍死了?!</br> 完犢子!</br> 季常急得連忙站起來,嗖一聲往外飛去。</br> 他布下天羅地網(wǎng),只要是方圓百里內(nèi)的鬼魂,統(tǒng)統(tǒng)都逃不脫。</br> 可他仔細檢查完了都沒發(fā)現(xiàn)蘇錦玉的鬼魂,好像她真的消失在了天地間。</br> “完了。”季常本就蒼白的臉更加蒼白:“完了完了!”</br> 蘇錦玉用盡氣運生下粟寶這個小閻王,英年早逝。</br> 之后她肯定能去投個好胎,不是人上人、大富大貴,那就是錦鯉氣運加身、人間歐皇……</br> 但是,居然被他一冊子拍死了!</br> 季大人:求助,現(xiàn)在跑路,還來得及嗎?在線等很急……</br> 季常一個頭兩個大,找了一個晚上都沒有找到蘇錦玉,也忘記了要去找陽陽奶奶那個小老太算賬的事。</br> 天很快亮了。</br> 粟寶一覺睡醒,只覺得渾身充滿干勁,活力滿滿。</br> 她自己起來換好衣服、刷牙洗臉,然后收拾小書包。</br> “要帶一套換洗衣服……帶汗巾……水杯……嗯,老師說還要帶一件薄外套……”</br> “薄外套,薄外套呀薄外套……”</br> 粟寶墊腳爬上椅子,在衣柜里拿出一件掛著的小外套,疊整齊放進書包里。</br> 全程自己完成,真是無比的令人省心。</br> 然后她背上書包歡快出門。</br> 與之相比的就是涵涵一臉還沒回魂的樣子,不斷的打哈欠,語句混亂:“呃,穿好小書包,背上小水杯……粟寶我們走吧……”</br> 因為要和粟寶一起上幼兒園,所以涵涵現(xiàn)在起得很早。</br> 蘇老爺子收起報紙,問道:“東西都裝好了?”</br> 粟寶:“嗯嗯!”</br> 涵涵:“嗯……”</br> 她一邊說一邊打哈欠,下意識的拉開書包。</br> 粟寶探頭一看——姐姐的小書包里竟裝著一個小夜燈、一只臭鞋子。</br> (?⊿?)?</br> 沐歸凡剛晨練結(jié)束就見粟寶和涵涵出門,便問道:“這么早就去了?”</br> 甚至都不等他這個爸爸……</br> 校車在外面等著,校車有兩趟,一趟七點半,一趟八點。</br> 昨天坐的就是八點的車,沐歸凡以為今天也是。</br> 粟寶點頭:“嗯嗯,我去上幼兒園啦!爸爸你在家要乖乖的哦!”</br> 沐歸凡低笑:“呵……”</br> 蘇老夫人連忙追出來說道:“粟寶,吃了早飯再走呀!”</br> 粟寶擺手:“不了,我要去學(xué)校吃早餐!”</br> 小孩子就是這樣,新奇的時候覺得學(xué)校的早餐更好吃,都不愿意在家吃。</br> 蘇老夫人頓時失落:嚶嚶,她的小乖寶不需要她的愛心早餐了嗎?</br> 粟寶和涵涵之后,其他三個小男孩也上了去小學(xué)的校車。</br> 車上,涵涵一歪頭,趴在粟寶肩膀上秒睡補覺。</br> 粟寶轉(zhuǎn)頭左右看看,這才看到慢悠悠飄過來的季常。</br> 她一愣,壓低聲音奇怪問道:“師父父,你這是怎么啦?”</br> “你昨晚干壞事去了嗎?為什么一副被雷劈的樣子呀!”</br> 季常:“……”</br>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把你媽拍死了……</br> 季常扯了扯嘴角,盡量讓自己顯得鎮(zhèn)定:“沒事啊,昨夜加班,太過勞累。”</br> 粟寶忽然盯著季常:“師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呢?”</br> 季常:“……”</br> 頓了一秒,他立刻說道:“沒有的事,絕對沒有的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