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扁發青的手腳,有些烤黑的臉,身上沒有一丁點兒“脂肪”的痕跡,看著就真是一具干尸。</br> 粟寶不由得想起最初遇到大舅媽的時候,大舅媽也是一副僵尸的樣子。</br> 因為這一層,她對女人的態度緩和了一些,盯著她問道:“你到底是誰?”</br> 沒搞清楚之前,她不可能對她放松警惕的。</br> 女人扭過頭,盯著樹枝上面的小鬼獸,最后嗬嗬嗬的喊著。</br> 粟寶眼神一轉:“你肚子餓了?你想吃它?”</br> 她摸了摸戒指,又摸了摸魂葫,摸出來一條千里雪山魚。</br> 千里雪山魚太大,粟寶現在沒力氣,吃力的抱著。</br> “這個想吃嗎?”女人看了一眼,似乎不感興趣,又繼續看小鬼獸。</br> 粟寶想了想,妖獸和鬼獸還是不一樣的。</br> 鬼修吞食鬼獸,增加自己的修為,它們也會吃妖獸,也能增加修為。</br> 粟寶不吃鬼獸,但吃妖獸,因為她現在還是人,鬼獸對她來說跟鬼魂一樣,“不好吃”。</br> 本質上鬼獸和妖獸還是不一樣的,鬼獸可以看成是死后的動物鬼魂修煉成的獸,妖獸相對來說則是活物。</br> 粟寶把甩尾亂抽的千里雪山魚扔回魂葫。</br> 指著樹枝上的小鬼獸:“你要是告訴我你是誰,我就幫你把它抓過來,給你吃。”</br> 樹枝上的小鬼獸:“!!!”</br> 小閻王姐姐!你不是人!</br> 女人似乎被說動了,或者說聽懂了?</br> 她重新扭過頭,直勾勾的盯著粟寶。</br> 不知道過了多久,粟寶都被盯得毛骨悚然,下意識舉起了手里的平底鍋。</br> 她覺得她再盯著看的話,她會忍不住敲她一腦袋的。</br> 突然女人開口,說了第一句話。</br> 她的聲音無比嘶啞,喉嚨像是被毀過,聲音“東拼西湊”,粟寶才勉強聽得出她說:</br> “小閻王?”</br> 粟寶點頭:“沒錯,是我!”</br> 女人愣了一下,許久后,不太確定的問:“酆都……之女?”</br> 粟寶點頭:“沒錯,酆都大帝是我爸爸。”</br> 女人徹底愣住了。</br> 她盯著粟寶看了好久好久,那雙干癟得眼眶凹下去、眼珠子凸出的眼珠子,終于有了一絲不一樣的神色。</br> “酆都……大帝……粟寶……!”她堅定的說道。</br> 這回輪到粟寶驚愕了。</br> “你認識我?”</br> 天方夜譚!</br> 這離山她也是第一次來,從沒有見過這個女人,爸爸也從來沒跟她提到過相關人物。</br> 女人掙扎,然后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五花大綁的縛魂網、繩索、秤砣……</br> “放開……”她道。</br> 粟寶搖頭:“雖然你認識我,但我還是不能放開你。”</br> 草率的決定她不做,萬一對方是詭計多端的女人,裝熟人坑她呢?</br> 雖然直覺里,她覺得這個女人不是壞人。</br>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她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再也沒有人事事護著,沒有爸爸在身邊,沒有老祖宗在身邊……</br> 女人似乎有些不滿,不過還是安靜了下來,又是許久的沉寂。</br> 她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忽然劇烈掙扎起來,臉上也滿是殺氣。</br> “他……!”</br> 粟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底一緊:“誰?!”</br> 是了,她在這里已經拖延了太多時間,難道是黑袍男人追上來了?</br> 此時她根本沒有一丁點兒抗衡的力氣!</br> 沒有了,身上的陰力一滴都不剩了!</br> 粟寶情急,立刻要跑,可再看地上被壓著、正對著一個方向嘶吼的女人……</br> 一咬牙,粟寶直接把她連帶秤砣都扛了起來。</br> 放開是不可能放開她的,只能一起扛走這樣子。</br> 沒有陰力,憑借的都是力氣。</br> “你走不走!”粟寶對著樹枝上的小鬼獸低喊一聲:“快過來,不走我走了!”</br> 小鬼獸掙扎,最終還是跑到粟寶身邊,亦步亦趨的跟著。</br> 粟寶渾身神經繃緊,女人依舊在看著一個方向低聲嘶吼,滿臉殺氣。</br> 她朝著反方向離開。</br> 她很想知道是不是黑袍男人追來了,下意識用剛剛尋找女人的辦法,集中精神,把精神散發出去……</br> 這一刻,粟寶打開了新的世界大門!</br> 她的眼睛長在前面,但是身后的事物她竟然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后腦勺也長了眼睛!</br> 要不是雙手正舉著女人和大秤砣,她都要撓一下后腦勺看自己是不是變異了。</br> 女人忽然掙扎,終于又說了一句話:“那邊……藏起來!”</br> 粟寶跟著看過去,只見空氣里莫名出現了一個“洞”——準確說她現在能看到眼睛看不到的東西了,這個洞很隱秘,是一個絕佳的藏身之地。</br> 粟寶直覺,躲到里面,算是暫時安全的。</br> 她扛著女人一躍進去,然后扛不住了,把女人跟秤砣一起丟了下來。</br> 女人:“……”</br> 小鬼獸跟著粟寶,躲在她身后,想想覺得不安全,又往后退幾米,抱住一塊石頭。</br> 得到喘息的機會后,粟寶就要解決面前的問題:這個女人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br> “現在可以說了嗎?你究竟是誰。”</br> 回到這個洞,女人神色也放松了下來,她依舊盯著粟寶像是在確認什么。</br> 終于,她緩緩開口說道:“我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