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娘娘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br> 等等,她跟在東岳大帝身后的時候好像看到過!</br> 這是——金色雷液?!</br> 當時東岳大帝被雷劈,被劈完后她跟在后面瞧了瞧,結果天上掉下來兩滴金色的水珠。</br> 由于沒有經驗,那金色水珠掉到了地上,結果那一瞬間一棵小樹苗迅速長成了參天大樹,又迅速的枯老斷裂,再次迅速長出新的枝芽,枝芽沖破云霄再次變成參天大樹,很快又腐敗枯老變成樹樁……</br> 不到一分鐘,生死更迭兩輪,最終變成了蘊藏著生命道則的神樹。</br> 后來這棵神樹被東岳大帝收走了,他查了好久,才猜測得知這金色水珠應該是雷劫之后反哺鬼修的寶物——傳說中的雷液。</br> 她那時候也是第一次見,不過卻永遠的記住了它的氣息,眼前這滿滿一桶,不是金色雷液是什么?!</br> 有了這些雷液,她很快就能修煉重回大帝境,而且還是全新道則的大帝境——</br> 畢竟這是粟寶歷完劫之后拿到的雷液,也就是說,這些雷液蘊藏著屬于她的、全新的道則!</br> 到時候,她會很快涅槃重生,徹底脫離離山……</br> 小鬼獸聽后土娘娘說她不需要,立刻抱住水桶,仿佛在說:你不需要那給我了!</br> 后土娘娘一個響指把小鬼獸彈飛了出去:“一邊去!”</br> 小鬼獸:啊,你這個善變的女人!</br> 后土娘娘震駭自語:“這可完全不一樣了……”</br> 以前東岳大帝所遭受的雷劫,跟粟寶這個根本不一樣,幾道細小的閃電而已,而粟寶這次感覺整個天地都傾覆了。</br> 所以她才能拿到那么多雷液?</br> “這么多……真是太貴重,我不能收!”</br> 后土娘娘神色堅定的把一整桶雷液都放進了自己的戒指里。</br> 一邊的小鬼獸:“……”</br> 啊,你這個虛偽的女人!</br> 它氣呼呼的岔開兩條小短腿坐在桌面上,兩只小爪子抓著那枚戒指。</br> 后土娘娘伸手:“我看看還有什么?”</br> 她拿出了一張紙條。</br> 上面寫著幾行字,筆觸細膩,每一筆每一劃卻又蒼勁有力,竟然是粟寶寫的。</br> 【后土娘娘,那天我歷劫完太累就睡著了,沒給你打招呼就走了,不好意思哦!我要去找我七舅舅了,所以讓小鬼獸給你送一桶寶寶金水!】</br> 看到這里后土娘娘嘴角一抽。</br> 你管這叫八寶金水?!</br> 往下繼續寫著:【我倒是找到我的鬼將了,他叫倒霉鬼,我本來想叫他給你送去……不過還是算了。】</br> 后土娘娘撐著下巴,第一次看這么有趣的信件,勾唇笑道:“為什么算了?是太倒霉了么。”</br> 果然下面寫著:【倒霉鬼很倒霉,我怕他送到半路,水桶里的寶寶金水就倒完了。他跟別的鬼將斗地主,就從來沒贏過,還把苦茶子都賠了。】</br> 后土娘娘挑眉:“苦茶子是什么茶?”</br> 小鬼獸吱吱一聲,站起來,比劃了一下自己的兩條腿,做了一個穿褲子的動作。</br> 后土娘娘:“……”</br> 那是挺倒霉的,還是別讓倒霉鬼送了,這么逆天的金色雷液可不敢浪費。</br> 不過她就不能拿個玉瓶什么的裝么?非得要個大紅桶……</br> 這紅桶是從人間批發下來的吧?七塊錢一個那種!</br> 小鬼獸完成任務,重新背起它的小小書包,準備要走了。</br> “等等。”</br> 后土娘娘將它拎起來,在另外一個藥廳的架子上抓了點東西,想了想又給她放了一把武器。</br> 那天小家伙渡劫,真是令人心驚膽戰,那枚避雷針她也看到了。</br> 送別的東西可能沒那么有用,不過這顆避雷珠她肯定用得上。</br> “拿好了啊,帶回去給你的小主子。”后土娘娘搓了搓小鬼獸,把它扔出去:“走吧!”</br> 小鬼獸:“吱吱??”</br> 非要把它扔出來不可嘛,它可以自己走。</br> 小鬼獸爬起來,揉了揉小屁屁,很快屁顛屁顛跑出林子了。</br> 在準備回到離城的路上,它忽然聽到一個聲音。</br> “呀,弟弟,別害羞嘛,你跟姐姐說說你家里都有幾口人?”</br> 一個閻王境的女鬼以臥榻的姿勢慢悠悠飄著,懶懶的手托著腮,眉目秋波流轉,看著眼前帥氣的年輕男鬼。</br> 她旁邊還飄著一個身穿紅嫁衣的女鬼,兩個鬼境界都不低,那被攔住的帥氣男鬼漲紅了臉。</br> 穿著紅嫁衣的女鬼:“小哥哥你別怕,我姐姐不是壞人,她只是想認識你。”</br> 那閻王境女鬼點頭:“對呀,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嘛!小帥哥,你聽姐姐說,鬼生艱難,能在你困難的時候拉你一把的是朋友,這個你懂吧?”</br> 帥帥的小伙子低著頭,害羞的點頭:“嗯。”</br> 那閻王境的女鬼又問:“能拉你一把的是朋友,那你知道能拉你幾把的是誰嗎?”</br> 帥帥小伙似乎被這個問題勾起了興趣,抬頭,羞怯又好奇的問道:“是誰?”</br> 那女鬼:“是你女朋友。”</br> 帥小伙一愣,很快臉色漲紅,還沒等他做出什么反應,就聽一個森森冰冷的聲音響起:“寧、白、菲!”</br> 啪!</br> 閻王境的女鬼被拍飛了出去,旋轉橫飛。</br> 小鬼獸視線跟隨著那道拋物線,噫了一聲。</br> 噫!女流氓!</br> 很快原地出現了兩名男子,一名很年輕,看著就是個少年的樣子,也是他把女鬼拍飛的。</br> 另一個則是穿著一身白色長袍,臉色很白,朱唇卻紅得妖冶。</br> 他無語的看了看那兩個女鬼,又看了看垂頭臉色通紅的小青年,不知道說了什么,忽然抬頭看過來。</br> 小鬼獸頓時炸毛:“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