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屎鬼對此十分不理解!</br> 他家和鄰居家相隔那么近,怎么洪水全都灌進他家,垃圾全都灌進他家??</br> 他趕緊跟鄰居求助,但鄰居居然又拒絕了,還拒絕了跟他有任何來往,他想借點工具都不給!</br> “太沒良心!”吃屎鬼又震驚又氣憤。</br> 粟寶和蘇錦玉母女倆心底同時大喊:好!</br> 解氣!</br> 把垃圾全灌到他家才好!</br>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br> 只不過……這跟吃屎又有什么關系?最終疑惑還是沒能解開。</br> “然后呢?”粟寶繼續追問。</br> 吃屎鬼說道:“山洪過去,我屋子地基也沖垮了……”</br> 最煩的是他媽媽還一個勁的哭喊,報應啊報應啊。</br> 這叫什么報應。</br> 他們的志向不在村子里,而是在外面的世界。</br> 村子里的房子沒有了,可以去其他人家暫住一下,也可以回城里去,找尋更大的房子。</br> 村子里的人面對山洪,自顧不暇,沒有人有精力關注原來那堆垃圾。</br> 這些垃圾的惡臭本身就深入土地,山洪一沖,其他人多多少少有影響,但吃屎鬼怎么都沒想到的是……</br> “那天晚上我正在上廁所,沒想到搭架木全被沖倒了!”</br> 搭架木就是建房子的時候,搭在房子外面的木頭架子,轟的一聲全倒下,刺穿衛生間的門窗,他竟然被幾個木架叉在了廁所里。</br> 不僅如此,房子地基本來就不穩了,那晚上洪水更大一些,房子倒下,把他壓在了馬桶里面。</br> “我全身都動彈不得,大喊大叫,卻沒有人來救我。”吃屎鬼垂頭喪氣:“水管又斷了,馬桶里的水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反涌上來。”</br> 他的腦袋還壓在馬桶里呢。</br> 拼命的想起來,身上壓著東西又起不來,把他壓得死死的,就像老天爺在把他按頭吃屎。</br> 眼看馬桶里的污水翻涌上來淹沒了他的臉,他聽到地下嗚嗚的水聲停了,好像就只是要淹死他一般。</br> 吃屎鬼當然不甘心!</br> 馬桶里污水和翻涌的污臭……他窒息,他掙扎不脫,他要被淹死了。</br> 一狠心,他就開始往嘴里吃,只要吃掉一層,讓污水水面降低一點,他就有喘氣的空間。</br> 沒想到他好不容易吃掉小半桶,底下化糞池又嗚嗚的響,應該是被山洪沖灌翻涌,馬桶里的污水又開始向上倒灌。</br> 吃屎鬼就這樣,為了活命,一直吃……吃完喘兩口氣,污水又倒灌,繼續吃,又喘兩口氣,再倒灌……</br> 最后實在吃不下,沒忍住惡心狂吐。</br> 一時間屎尿污水和嘔吐物全都灌到他鼻子嘴巴,他就這樣被嗆死了。</br> 死后的吃屎鬼一直重復著執念——把污水吃完,喘息,逃命……</br> 粟寶和蘇錦玉、老祖宗聽得想吐,就連季常都忍不住別開臉,修長的手指撐起,捂住半張臉。</br> 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鬼獸,覺得嘴里的靈果都不香了,明明剛剛說那么多都沒影響到它,聽到這一段真的忍不了。</br> 粟寶捂著嘴巴,忍著干嘔,說道:“他的執念還真是吃屎……噦!”</br> 太惡心了!</br> 毀滅吧!!!</br> 老祖宗一揮手,隔空把吃屎鬼扇到了惡魔之眼里面去。</br> “啊啊——你們不守承諾!”吃屎鬼氣憤又絕望、驚恐的聲音傳來。</br> 粟寶伸頭大喊:“我們又沒承諾你什么!”</br> 吃屎鬼掉下去前依舊不甘心、憤怒,閻王爺不都是要審判嗎?他要是有罪,該怎么下地獄都行!</br> 他就當是下輩子提前的而來的修煉,他可以隱忍,為了更好的下輩子……</br> 誰知道閻王爺竟然喜怒無常、徇私枉法、不公平不正義!</br> 但他后面也沒有腦子想了,因為剛掉進血紅的潭水里,他立刻被潭水覆蓋,很快和血紅的潭水融成一起。</br> 粟寶怔怔的盯著惡魔之眼,原來這血紅色的潭水是這樣來的,果然是“惡”和“魔”的集結……</br> 老祖宗看粟寶盯著惡魔之眼久久不語,哼了一聲,又立刻安慰:“哼,罪有應得……粟寶,別有負擔啊,那是外國的鬼,他們本就不歸我們管,老祖宗剛剛這不過是送他回老家。”</br> 粟寶回神,點頭:“嗯嗯,我知道,我沒有什么負擔……”</br> 閻王是要審判、下通判沒錯。</br> 可這里又不是在地府、也沒有在閻王殿……嗯,公務繁忙,無暇顧及,把外來鬼直接送回老家也沒錯。</br> 蘇錦玉嘀咕:“真是太惡心了,最后這一段聽得我想吐。”</br> 小鬼獸把吃得只剩一點的靈果一扔,椅子腿劈叉坐在桌上,氣呼呼。</br> 老祖宗嘀咕:“列祖列宗在上,咱家粟寶可沒有徇私枉法,咱又沒直接滅他,只不過是他本事不行,給他生路是他自己逃不掉……”</br> (已死的吃屎鬼:你清高……你把我丟惡魔之眼里你還讓我怎么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