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拼命的反向打劫血色潭水,把里面紅彤彤的光全都收掉。</br> 收掉收掉,統統收掉。</br> 粟寶的神識也越來越強大,很快就超過了一百米,達到了兩百米、五百米……</br> 這個距離,足夠看到很遠了更別說她的神識還變得更強悍了,如果用薄紗來形容之前的神識,那現在的神識就是鋼板!</br> 粟寶感到非常興奮,別人掉到這潭底下,估計哭都來不及,但是粟寶現在可高興了。</br> 她一直想著怎么快速修煉神識,自己舍不得用金色雷液,現在?</br> 簡直就是她的天堂!</br> 神識所過之處,粟寶將整個深潭看得越來越清楚,對每個浮世看得也越來越清楚。</br> 【以前師父父要我看盡世間百態,如今看來我看得根本不值一提。】粟寶想道。</br> 眼前整個惡魔之眼底下,都不知道沉下了多少人生百態,每一個浮世便是一個人生。</br> 她的神識覆蓋過去,就感覺自己漂浮在三千世界上空,看遍世界三千。</br> 愛恨貪嗔癡,七情六欲,人生痛苦。</br> 幸福的,快樂的,開心的……但幾乎每個人生都會各有各的痛苦,那是每個人心底存在的荒漠。</br> 恍惚間,粟寶竟有一種自己是天道主的錯覺,每個人生都在她視線之下……</br> 漸漸的,粟寶神色不太對勁了。</br> 她的神色變得木然,神識占據了主導,瘋狂的野蠻生長!</br> 神識有了意識,想要看遍整個深潭底下的浮世,此刻粟寶的感覺有些奇妙,好像她自己的本體已經不存在了,只留下了自己的意識。</br> 隨著她神識越來越寬闊,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無處不在。</br> 天道主便也是這樣的吧?</br> 天道主看遍每個人的人生,看遍世界每個角落,那些很細微不起眼的人生也會在她的視線之下。</br> 粟寶一遍遍的看著,神識的強悍甚至讓她漸漸能同時看完神識覆蓋下的全部浮世。</br> 此刻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神識變成了宇宙星河那般的深邃寬闊,似乎無窮無盡……</br> 不知道過了多久。</br> 粟寶將整個血紅色潭水里沉浮的人世都看完了!</br> 很多人生都開始重復,粟寶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些不滿足。</br> 她無意識的探出神識,神識如看不見的觸手一般,伸進了其中一個鬼聻的人生里面,妄圖干涉他的人生,改變他的軌跡……</br> 結果那個鬼聻的人生畫面開始扭曲,承受不住這樣的神識干擾,即將要潰散了!</br> 關鍵時刻,粟寶猛的驚醒過來!</br> 她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和血色的潭水一泡,整個人冷得都打了個寒顫。</br> “我在干什么……!”粟寶驚駭。</br> 她剛剛竟然試圖干涉別人的人生,讓他走她想要他走的劇本!</br> 她竟然還想要其他的浮世聯合起來,看到一個過得很慘的小孩,想要將他的人生強行搭到一個幸福的大家庭去。</br> 看到一個孤單的姐姐,她又想讓那個姐姐跟另外一個同樣孤單的哥哥粘合在一起……</br> 也就是說,剛剛,她想操控別人的命運!</br> 粟寶冷汗連連,這和現在的天道又有什么區別,干涉、養蠱……</br> 等等,現在的天道?</br> 粟寶愣住,呆在原地久久都沒能回神……</br> **</br> 惡魔之眼外,岸邊。</br> 蘇錦玉等了好久,看血色潭水依舊不斷翻滾,永遠都不會停歇的樣子。</br> “走吧。”沐歸凡說道:“別等了。”</br> 蘇錦玉眼神不舍:“粟寶已經下去半天了,真的沒關系嗎?”</br> 沐歸凡道:“我們該回去了,看看老太太。”</br> 蘇錦玉嘆氣:“好吧……”</br> 這時候,她忽然感覺不對勁。</br> “等等,你看這潭水是不是變了??沒有那么紅了!”</br> 沐歸凡也正緊盯著潭水,沒錯,潭水的確變了!</br> 原本是血紅色的潭水,漸漸的變淡,沒一會兒就變成了淡粉色。</br> 蘇錦玉傻眼:“怎么回事?粟寶沒事吧?”</br> 粉色=可愛=粟寶,四舍五入,就是粟寶被潭水吃了,潭水吃了粟寶所以變成粉色的了??</br> 沐歸凡哭笑不得,不得不說她這聯想太離譜。</br> “很可能是粟寶把這些血紅色的東西吸收了。”沐歸凡沉吟:“我下去的時候感覺血色潭水里面充斥著什么東西,我沒弄明白。不過要是很了不起的東西,被粟寶發現的話她肯定要想辦法搜刮走……”</br> 就像在青華大帝的洞府里一樣,地皮都要刮一層帶走。</br> 今世,五個大帝的氣運都加持在了粟寶身上,別人發現不了的東西她能發現,別人拿不走的東西她能拿走,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br> 畢竟能修煉到陰界五大帝的,又有誰氣運不好?都是集大氣運者!</br> 現在這些大氣運都加持在粟寶身上,她拿不到機緣才是奇怪了。</br> “走吧!”沐歸凡放心了,摟過蘇錦玉,一個閃身就消失不見了。</br> 花心鬼和嫁衣女鬼互相看了一眼嫁衣女鬼一臉羨慕:“嚶嚶嚶,奴家也想要男人嗖一聲帶奴家走。”</br> 花心鬼道:“我去叫其他閻王來,把你帶走,要不要?”</br> 嫁衣女鬼:“……”</br> 季常轉身,白袍飄逸,說道:“走吧,回去看家。”</br> 懦弱鬼依依不舍的看了惡魔之眼一眼,說道:“好。”</br> 老祖宗自語:“我還是不放心老七,我先回蘇家看看。”</br> 沒人注意,小鬼獸盯著漸漸變淡的潭水,突然一頭扎了進去……</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