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刀已經很久沒見血了。</br> 這次斬的還是九級大圓滿的鬼獸。</br> 它善于選擇強者,只有能夠站在歲月長河上亙古不滅的大帝,才有資格成為它的主人。</br> 因此從它出世到現在,都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拿起它、用它征戰,所有曾經拿起它的人最后都死在了它的刀刃下。</br> 它被人稱為邪刀,他們說它弒主,說它是惡魔。</br> 他們拿不起它,就叫囂著要毀掉它,將它供奉太廟、沉入陰界,永不見天日。</br> 然而明明是他們自己沒辦法抵御它身上的銳氣,最后卻又怪罪在它頭上,說它弒主又說它是邪刀。</br> 憑什么?</br> 這是第一個能真正拿起它征戰的人。</br> 大刀有些顫栗,刀鋒發出嗡鳴。</br> 此時它再看已經看不到那個纖弱的小姑娘,而是一個墨發飛揚、衣擺隨波紋獵獵而動、雙眸里透著凌厲的大帝。</br> 一個真正的大帝!</br> 大刀的顫栗更激烈了一些。</br> 粟寶手腕一轉,將大刀執于身側,翻身一躍,迅速離開了原地。</br> 大鬼獸的尾巴堪堪橫掃過來,粟寶險而又險的避過,已經開始適應這種水下戰斗的感覺了。</br> “比大帝境圓滿還厲害的大鬼獸!”粟寶暗暗心驚。</br> 她現在也才中期圓滿!</br> 大帝境中期圓滿之后晉升大帝境后期,大帝境后期圓滿也才會晉升到大帝境圓滿,俗稱大圓滿,距離上天也就一步之遙了。</br> 粟寶現在和大鬼獸還差一個小境界,也就是說,她要跨境界斬殺它。</br> 雖然艱難,但粟寶卻覺得未嘗不可一試,她赤手空拳或許難敵,但若手里的大刀與她心意互通,加持戰力,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br> “來,讓我看看你的實力!”粟寶手腕一轉,大刀直指鬼獸。</br> “你嫌棄我?忘了告訴你,能不能留在我身邊,還得看你的本事!”</br> 話音落下,發狂的大鬼獸已經橫掃到近前。</br> 或許是它怕了,或許是學會了謹慎,它沖到近前的時候巨大的尾巴一甩,雙目怒瞪血紅,恨不得要把她吞下去的樣子。</br> 粟寶舉刀劈殺,對準了大鬼獸的尾巴狠狠砍了下去。</br> 大刀感到一種莫名的緊迫感,雖然知道粟寶剛剛那話是故意氣它的,可它就是莫名感覺再不表現出來,或許真的會被她放棄。</br> 這一刻它再不敢隱瞞,整個刀身流動過暗芒,古樸繁復的花紋便顯示了出來,刀刃在這暗色的紋路下顯得更加銳利,以破天之勢砍掉了大鬼獸的尾巴!</br> “很好!”粟寶眼里露出一絲笑意,打一棒給個甜棗,毫不保留的夸贊:“不愧是我目前見過的最鋒利的刀!”</br> 大刀里面的器靈又抑制不住的得瑟起來——那必須的……</br> 等等,它怎么又得意了!</br> 不過這次的得意跟剛剛卻不一樣了,有一種終于找到主人、又可能被未來主人夸贊的喜悅感。</br> 大鬼獸怎么都沒想到,自己最堅硬的尾巴竟然會被砍下來!</br> 不僅被砍了下來,那個該死的小東西還飛速的竄過去,它都沒看到她怎么拿的,就把它的尾巴撿起來丟進了她的戒指里。</br> 還氣死人不償命的說道:“好大一條尾巴,正好回家過年給外婆帶點不一樣的年貨。”</br> 大鬼獸憤怒:“吼——吼——吼!!”</br> 粟寶:“應該夠幾頓了,從大年三十吃到初五……”</br> 大鬼獸憤怒至極,原本在這深潭底下已經霸道慣了,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小心翼翼,什么叫謹慎,它更不需要小心翼翼也不需要謹慎!</br> 它可是九級大圓滿!</br> 大鬼獸猩紅的眼睛十分可怕,這一次沖過來,張開了巨大的嘴巴,非要把粟寶吞進去不可!</br> 小鬼獸又開始急了,大鬼獸是真的發狂了,它最厲害的就是吞咬、煉化,再厲害的人到了它肚子里都很難逃生。</br> 一般來說,不管是鬼獸還是人還是其他動物,內臟、體內這些地方都是最弱的,所以會有骨骼、外殼保護。</br> 但大鬼獸卻是反過來,它肚子里面會比它銅墻鐵壁一般的外皮更厲害……</br> 大鬼獸橫沖直撞一通亂咬——說是亂咬,它的嘴巴卻自帶一種神通。</br> 粟寶有盤古開天,這大鬼獸一張嘴也有大神通,粟寶覺得如果這個神通有名字,大概會叫吸星大法。</br> 她持刀劈殺,好幾次都被它咬住——一只能咬住她攻勢和神通的大鬼獸,剛剛那些沖撞算什么,算是逗她玩嗎?</br> 或許是第一次咬住她的時候,她以神識逃脫了,所以以為吞咬對她沒用?</br> 不管是什么原因,此刻粟寶都變得艱難起來,好在大刀似乎被她馴化了,她能感覺到她和大刀有一種心意相通的默契。</br> 也是在這一刻,粟寶迅速解開了粉色的發帶,人在往后退,大刀卻飛了出去!</br> 錚——</br> 大刀脫手,迅速隱沒在漆黑的潭水里。</br> 大鬼獸眼底露出一絲譏誚,它很清楚剛剛這小東西還在馴化大刀,此刻卻把大刀放了出去,這大刀絕對要跑了。</br> 沒有大刀的她,算什么東西,它一口就能吃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