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戰愣愣看著自己的車禍現場。</br> 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他一個會修煉的人,鬼都能避開,怎么會避不開沖撞過來的卡車呢?</br> 景秀的哭聲他漸漸聽不到了,他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他逆天改命,才十八歲,怎么就這樣死了……?</br> 還剛好是他生日這天!</br> 他生日就在過年的前三天,今天回來正好可以過生日的,而且還正好能陪妹妹過年,帶她去買年貨、帶她去玩、給她查看輔導功課……</br> 怎么能就這樣死了!</br> 不可能的!</br> 一定是閻王搞錯了,他要去問個清楚!</br> “秀秀,你等哥哥,哥哥不會死,哥哥很快就會回來!”</br> 眼前場景閃現,景戰依靠著本能很快踏上黃泉路。</br> 他奮力的跑過黃泉路、走過望鄉臺、沖過惡狗嶺……</br> 不得不說是逆天改命的人,比別的普通鬼快了幾倍的速度跑到了閻王殿。</br> 粟寶剛收拾整齊,準備去老祖宗的豪宅接老祖宗和七舅舅,然后回蘇家過年。</br> 沒想到一個鬼魂就沖了進來,大喊道:“我要見閻王!”</br> 粟寶咦了一聲,只覺得眼前的鬼有點眼熟。</br> 這不是景戰嗎?</br> 景戰抬頭,愣住。</br> 眼前的少女大約十歲出頭的樣子,跟他妹妹差不多大。</br> 身上穿著淺綠色的漢服裙子,配著飽和度極低的粉色輕紗披帛,墨發素挽,長發及腰,公主切的發型讓她一整個看起來甜美又充滿了朝氣。</br> 雖然時隔幾年,但景戰還是一眼認出來了——這不是粟寶嗎?</br> “你怎么會在這?”景戰愣住。</br> 這一刻,一個念頭飛快從他腦海里飛過:</br> 她該不會是閻王吧?</br> 不對,不可能的……她才幾歲?而且她還是個女孩子!</br> 憑什么當閻王,憑外貌、憑可愛么?</br> “閻王呢?我要見閻王。”景戰靜靜的看著粟寶。</br> 拋開其他不談,他忽然發現粟寶還是挺漂亮的。</br> 所以她和閻王是什么關系嗎?</br> 粟寶心底嘆氣:打工人打工魂,當了老板的想提前開溜也是不行的呢?</br> 她只好轉身走到閻王寶座前,一甩衣袍轉身坐下。</br> 也是在這一轉身的瞬間,她身上的衣服就變成了閻王的官服。</br> “本王就在這里,有什么話要說,說吧!”</br> 粟寶神色淡淡,眼疾手快按住了準備要自動播放BGM的智能音響。</br> 她知道它肯定又想放【王朝馬漢在身邊!!!】……</br> 它還是閉嘴吧!</br> 景戰一整個愣住了,他怔怔的看著粟寶,一下子沒回過神來。</br> “你……你是閻王?”</br> 景戰看向閻王御案上放著的粉紫色的胖胖庫洛米水杯,又看她按住的粉色小綿羊擺件……</br> 一看就是粟寶的。</br> 如果她不是閻王,這兩個粉粉嫩嫩的東西又怎么能放在閻王的御案上面。</br> 景戰喃喃道:“你怎么會是閻王,你一開始就是閻王?”</br> 怪不得她之前就有那么多好東西,原來是因為她自己就是閻王。</br> 閻王想要什么當然就有什么了,沒有都會有人給她送。</br> 而他……這么努力,好不容易從聽鬼深淵爬上來就死了!</br> 真不公平,怎么會有這么不公的命運!</br> 景戰豁然抬頭:“我明白了,就因為你是閻王,所以你……故意的?”</br> 因為以前他招惹到她了,所以她故意在他好不容易回到人間的這一天,讓他被車撞死!</br> 粟寶莫名其妙:“什么?”</br> 景戰一臉失望:“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br> “因為你不喜歡我這個人,所以就特意給我安排了被車撞死的結局?”</br> “我一個能修煉的人竟然是被車撞死的,這合理嗎?”</br> 非但不合理,而且還十分草率!</br> 一看就是閻王故意安排!</br> 景戰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粟寶,想看看的良心究竟會不會痛!會不會心虛!</br> “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行事作風,我的為人處世固然讓你不喜,但你也不必這樣報復吧?”</br> “你捫心自問,我有做過什么喪盡天良的事情嗎?”</br> “甚至我還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即便我擁有了普通人沒有的能力,我都沒有因此而為所欲為!”</br> “相反的,我還是一個負責、有原則有底線的人。”</br> “就這樣讓我死,合理嗎?我不服!你不能這樣安排我的命運!”</br> 景戰眼神堅定,盯著粟寶。</br> 粟寶:“???”</br> 怎么的啊,景戰是被車撞死的啊?</br> 季常已經把翻開的生死簿遞了過來。</br> 粟寶看了一眼,哦,還真是被車撞死的。</br> 這死得的確有點憋屈、有點草率……怪不得他會認為是她故意整他。</br> “呵呵。”粟寶把生死簿放下,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樣說吧,你知道整理一份宗卷、修改一個人的命運,需要多大的力氣嗎?”</br> 景戰一愣:“什么?”</br> 粟寶抬手,眼前出現一個幻影,幻影像電視屏幕一樣,里面是一間特別大的房子。</br> 鬼差們小得跟螞蟻似的,在來回移動、把千千萬萬本不同宗卷按照時間、因果以及前世今生投胎去向進行不同分類,一切井然有序。</br> 粟寶道:“看到了嗎?本王若要修改你的命,第一件事就是從這上億萬的宗卷中找出你景戰本人的前世今生。”</br>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接觸千千萬萬人,發生千千萬萬的因果關系。”</br> “本王若改了你的命,就要把其他千千萬萬人的命也改了,不然整個前世今生的因果都會崩塌。”</br> “牽一發而動全身,改你一個,意味著本王要將前世今生和未來這三生的因果全部改動,重新建立秩序。”</br> 粟寶無悲無喜,面無表情的看著景戰:“景戰,你覺得你配讓本王花如此大的精力么?”</br> 景戰臉色一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