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戰后退兩步，連連搖頭：“你不能就這樣決定的我命運，不能讓我下輩子被人操控一生！”</br> “我不接受……！”</br> “我要回去找我妹妹，我妹妹一個人，我要守著她，我不下地獄，也拒絕你對我下輩子的安排！”</br> 他轉身就要走！</br> 景戰拼盡全力，跑啊跑，要原路跑回去，心中無限不屈和不甘。</br> 然而定睛一看，自己依舊在閻王殿。</br> 粟寶雙眸開合間，仿佛時間倒流、仿佛時空轉變。</br> 他踏不出這閻王殿，也逃不出既定的命運。</br> 景戰怒吼：“蘇紫粟！你這般操控別人命運，憑自己的意念決定別人的下輩子，又跟你所說的惡有什么區別！”</br> “我是我自己，我憑什么要被你決定自己的命運？我不甘心！也不服氣！”</br> 景戰雙眼通紅的瞪著她：“我必定要沖破你的操控，突破你加持給我的桎梏！我終將站在天地間，我要讓你知道我不屈于任何人、天、地！”</br> 粟寶一頓。</br> 這一刻，她莫名想到了天道，想到了她和爸爸、其他幾個大帝要突破天地桎梏……</br> 梆——</br> 楚江王拿著一個平底鍋，一鍋砸在了景戰腦袋上，把他砸飛了出去。</br> 他微笑：“本王承認你很厲害，但你先別厲害。”</br> 唧唧歪歪，耽誤他干飯了！</br> 不然早就到了蘇家，說不定老夫人把飯菜都做好了！</br> 楚江王道：“天地道則怎么樣本王是不清楚，要不要沖破桎梏本王也不知道。</br> 但本王知道身為閻王應盡的職責，你要不要沖破桎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犯下的惡肯定是要先償還的。”</br> 粟寶豁然開朗，是的呀。</br> 身為閻王，目前該做什么就做什么罷了，她怎么跟天道聯系起來了。</br> 她現在是閻羅王的身份，按照地府的規則做好應該做的事情。</br> 其他的不必多想。</br> “走吧，回去過年了。”粟寶一抬手，帶著一大家子消失不見。</br> 景戰被鬼差壓了下去，雙目死死盯著消失的粟寶……</br> 這氣息，跟司亦然是一樣的，都是這么強大！</br> 強大到讓他生出無力感、惶恐、不安……</br> 這一瞬間，景戰心底劃過一個念頭：如果當初有好好的結交粟寶……</br> 如果從那時候起就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br> 那他現在是不是也跟司亦然一樣，是粟寶的好朋友，關系親密……</br> 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厲害了。</br> 而不是如今的結局……</br> 景戰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念頭變了，從【他要讓她后悔沒好好結交他】變成了【他好后悔當初沒有好好結交她】……</br> 可惜，已經沒有給他重新再來的機會。</br> **</br> 人間又是雪花紛飛，蘇老夫人坐在窗戶前，屋里很溫暖。</br> 她一邊摘菜一邊看著外面的雪花，頭上的頭發早已花白。</br> 忽然她看到聶叔帶了個人走進來。</br> 蘇老夫人咦了一聲：“這不是司家那小子嗎？”</br> 蘇老爺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嗯，是他。這小子……這幾天跑我們家跑得真勤快。”</br> 蘇老夫人站起來，就見司亦然進門了。</br> 司亦然將沾著雪的鞋子換掉，禮貌的打招呼：“蘇爺爺，蘇奶奶。”</br> 蘇老夫人墊了墊腳，拍拍他頭上的雪花，司亦然不由自主的彎腰低頭。</br> 只聽蘇老夫人說道：“怎么過來了，是有什么事嗎？”</br> 頓了一下，她聲音里極力壓著不安：“粟寶……”</br> 司亦然明白了，原來老夫人是以為粟寶出什么事了。</br> 他立刻說道：“粟寶很好，我在國外見到了她，還跟她一起逛了一下當地的人文景觀，粟寶很喜歡那里的燒烤和小吃。”</br> 蘇老夫人松了一口氣，眼底染上笑意，再看司亦然便驚訝道：“一年不見，你怎么長高了那么多，越來越帥氣了。”</br> 她一邊看一邊點頭，連連贊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小伙子，阿塵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是比不過的。”</br> 司亦然莫名覺得開心了，夸他好看，多少是看著喜歡了不是。</br> 他說道：“我過來只是送點東西。”</br> 他提了提手里的東西：“我媽那邊的雞樅菌，老家人曬得很干凈。”</br> “還有一株百年的人參。”</br> 百年人參在人間十分珍貴，但對于司亦然和粟寶來說，其實這些東西也一般。</br> 小噠被司亦然裝在外套兜里，此刻掛在衣帽架上。</br> 它嘀咕道：“東西一般，但也送得積極。”</br> 就為了來看看，說不定還能遇上粟寶！</br> 這點小心思，哼……</br> 司亦然和蘇老夫人說著話，蘇老夫人也叫吳媽去拿東西回禮。</br> 司亦然坐在沙發上，端端正正，腰板都是挺直的，陪著蘇老爺子聊天。</br> 樓上咚咚的聲音響起，涵涵急躁的問道：“誰來了？是粟寶回來了嗎？”</br> 小尋尋跟在后面：“啊打打打！偷姐姐的來了！”</br> 小噠眼神一轉，這蘇家……可比司家熱鬧多了！</br> 它留在這里過年不過分吧？</br> 它都悶了幾千年了，只是想要人多熱鬧，能有什么錯？</br> 于是小噠趁著大家都沒注意，白光一閃，悄悄溜進了二樓的一間房——</br> 正好是粟寶的房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