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妻書】</br> 欞月:</br> 看到這封信,可能我們再也沒有辦法見面了。</br> 粟寶說你去了九幽,那是你原本應該所在的地方。</br> 而我只能在人間,我們之間隔了兩層天地。</br> 但是欞月,不要害怕,我覺得只要一直活在心中的,那彼此一定都還在身邊吧。</br> 欞月,你是天上的星辰,掛在天上永遠不會消失。</br> 而我只是地上的一粒塵埃。</br> 我下半生可能也只剩下短短的二三十年、三四十年了吧,我會先完成我的使命和責任。</br> 在人間,外人都說我無所不能。</br> 但其實我覺得我挺弱的,弱到可能死的時候,魂魄都沒辦法像老七一樣有當鬼修的機會。</br>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我死的時候,你來接我好嗎?</br> 不好意思啊,你的丈夫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柔弱不能自理,只盼你能來幫幫我了。</br> 我們,不說再見。</br> **</br> 姚欞月坐在一邊,盯著信,一遍一遍的看。</br> 胡說,他才沒有柔弱不能自理。</br> 他也很厲害的。</br> 他說是這樣說,但她知道要是真的在死的時候互相找不到,他也會拼盡全力來找到她的。</br> 姚欞月又看著手機里錄制的視頻。</br> 視頻里蘇一塵并沒有說什么,只是他垂著頭坐在桌邊,提筆寫著她手里這封信。</br> 姚欞月可以看到他寫信的時候是什么神情,偶爾筆尖頓住的時候,她就猜測他在想什么。</br> 有很多很多的話,但是他沒有寫出來,帶標點符號只寫了292個字。</br> 哼……真是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呢。</br> 姚欞月小心翼翼的把信和手機收了起來,想了想,自己也拿出信,架起粟寶的手機,認認真真的回信。</br> 【阿塵。】落筆之后,姚欞月咬著筆頭絞盡腦汁卻不知道寫什么。</br> 她心底想:她一定要寫三千字,比他多幾倍。</br> 但實際上她卻傻著,不知道寫什么。</br> 最終只是寫道:【阿塵,好的,我會去接你。】</br> 好苦惱,她連帶標點符號才12個字。</br> 但是……她視頻錄制的時間比他長十分鐘!</br> 嗯!</br> 姚欞月又心滿意足的把信和粟寶的手機一起拿個小袋袋裝好,交給粟寶。</br> “給你大舅舅的。”姚欞月說道:“粟寶要是回去,記得給你大舅舅哦!”</br> 粟寶鄭重的把信和手機收好:“嗯!”</br> 姚吉祥擠在粟寶旁邊,一個勁的問:</br> “姐姐姐姐,這個脆腸要切多大塊呢?”</br> “姐姐姐姐!這個肉撈一下就可以吃嗎?”</br> “姐姐!海椒呢,這個辣椒跟海椒一樣的味道嗎?”</br> 粟寶:“……”</br> 這跟之前穿著獸皮小馬褂、揚著棒子要打她的小崽子一點都不像了呢。</br> 姚吉祥他們終于又吃上了一頓好吃的火鍋!</br> 巫族后人知道司亦然是青華大帝后,期期艾艾的擠到老祖的院子外面,想見青華大帝一面。</br> 然后就聞到院子里傳出來的香味……</br> 他們什么時候聞過這種香味,口水不自覺分泌。</br> 想到粟寶和老祖交好,粟寶又是青華大帝的好朋友……都后悔以前為什么要跟粟寶作對了。</br> 巫族的守陵人被廢,至此就沒有為首的人了,青華大帝在這里,就算有功利心的也不敢奪權。</br> 更別說不管出于哪個方面考慮,越來越多的巫祖后人想推舉姚氏老祖成為下一任守陵人。</br> 巫族后人竟因此平靜下來……</br> **</br> 粟寶在老祖的院子里住了幾天,給大舅媽敷藥。</br> 連自己的道則都給她用上,重塑她的血肉和巫力。</br> “真是奇怪,那個黑洞到底怎么出現的,按道理不可能出現在人間。”</br> “吞噬巫力和血肉是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大舅媽竟然能保存著一副軀體通過。”</br> 要知道她自己通過的時候,那時候大帝境后期的她都很艱難。</br> 司亦然說道:“感覺那黑洞并非九幽的后門。但這樣問題就大了,并非九幽后門,那是哪里來的類似后門的黑洞。”</br> 兩人想破頭皮也想不出所以然。</br> “難道是天道故意放出來的漏洞?”粟寶腦海里念頭一閃。</br> 司亦然陷入了沉默中,眉頭越擰越深。</br> 姚欞月忽然說道:“先別說黑洞了……”</br> “粟寶,我怎么感覺身上癢癢的。”</br> “肚肚里還有一團火氣?”</br> 粟寶回神,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云浪膏:“呃……!”</br> 完了!</br> 完犢子了!</br> 一下子沒想起來,用了云浪膏……</br> 這回怎么辦?把膏藥刮下來還來得及嗎?</br> 粟寶莫名想起了自己被爸爸媽媽混合雙打的場面……</br> 她現在,總不能被大舅舅大舅媽混合雙打的吧??</br> 這個還是其次,大舅媽要怎么辦?</br> 沒有解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