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嘴里叼著一個小小的橫幅。</br> 橫幅的字是豎著的,它叼著小小的橫幅咵嚓一聲展開,只見上面寫著:</br> 【粟寶,我想你了,今晚可以來海邊見一面嗎?想你的……】</br> 粟寶瞪大眼睛。</br> 看前半段,她以為是小五哪里搞來的花招,不滿足于講土味情話了,開始搞土味橫幅了。</br> 沒想到落款是——【想你的亦然哥哥】</br> 粟寶:“????”</br> 等等,這確定是亦然哥哥寫的字?</br> 她拿過橫幅,仔細的看了看。</br> 小小兩行字,字體遒勁有力、鐵畫銀鉤,筆墨之間透出一股睥睨的霸氣。</br> 是亦然哥哥的字沒錯了。</br> 但……</br> “這是亦然哥哥自己寫的?”粟寶瞇眼。</br> 小五點頭如搗蒜:“當然了!我保證!旁邊一個軍師都沒有,全是他自己寫的!”</br> 粟寶斜睨了小五一眼,聲音拉得很長:“哦——”</br> **</br> 時間倒退回司亦然寫‘情書’的時刻。</br> 陰界,地府。</br> 花心鬼:“聽姐的!就這么寫!‘親愛的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好想你,你想我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在海邊親吻你的……’啊——!”</br> 她話沒說完,就被懦弱鬼一手扇飛到了一邊。</br> 他冷冷說道:“出的什么亂七八糟的主意。”</br> 嫁衣女鬼自告奮勇:“花心姐姐太直白的,的確不含蓄,奴家覺得應該要這樣寫:”</br>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br> 沒說完也被懦弱鬼拍飛了,潘哥哥冷笑:“金風玉露一相逢?我看你是跟花心鬼混久了思想不純潔了。”</br> 嫁衣女鬼:“????”</br> 冤枉啊,她完全沒有這樣想過呀!</br> 等等!</br> 這豈不是說這一句話懦弱鬼自己想歪了……</br> 眾鬼怪異的看著懦弱鬼。</br> 懦弱鬼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了一聲。</br> 后土娘娘看得有趣,嘖了一聲:“一群小毛孩,看本娘娘的。”</br> 她提筆,一氣呵成寫下一句:粟寶,我想你了,今晚可以來海邊見一面嗎?</br> 司亦然盯著那句話,比高考考語文審題還要認真。</br> 后土娘娘拍拍手:“最長情的告白,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一句話。”</br> 司亦然重重點頭!</br> 沒錯,只需要最簡單的一句話。</br> 后土娘娘拍拍他肩膀:“小伙子,加油!天道主能不能被你追到,就看你努力了!”</br> 司亦然面不改色、依舊是千年不變的冷酷臉:“嗯。”</br> 小噠不信他那么平靜!</br> 它‘漫不經心’的伸個懶腰,假裝把觸須伸起來,落下的時候其中一根最細的觸須偽裝成頭發,貼在青華大帝的腦袋上。</br> 嗯,它吃一口瓜就好,就一口……</br> 小噠一邊悄悄偷聽,一邊用另一條觸須飛快的打字發在吃瓜群里。</br> 【嗯嗯嗯嗯!我一定會追到她的……】</br> 【若她答應我了,以后我們可以去海邊看日出……不不,海邊的日出太俗套普通了。】</br> 【我帶她去九幽之地的滄海,看滄海日出……】</br> 【不知道她喜歡什么樣的風景,如果我在她看風景的時候摟住她腰——該死!我在想什么,摟腰真不禮貌,摟住她肩膀就好!】</br> 司亦然心底忽然猛的快了兩拍,他忽然想到摟肩膀的話兩人就靠得很近了。</br> 要是粟寶剛好回頭,他剛好低頭看她……</br> 那會不會突然親到?</br> 司亦然不由得一陣緊張,如果是這種情況,那粟寶會不會認為他是故意的。</br> 可是……</br> 司亦然幻想出了什么,心底一片兵荒馬亂。</br> 大帝臉上面色不顯,神色冷得一批,但不妨礙他心底各種腦補各種緊張。</br> 小噠吃瓜吃得飛起,要不是怕被發現,都要哈哈大笑!</br> 司亦然回神,就發現大家正低著頭刷手機。</br> 臉上的神情都有點怪異。</br> “怎么?”他奇怪。</br> 后土娘娘收回手機,滿臉姨母笑:“沒事沒事,就想著這句話后面再加什么。”</br> 花心鬼:“再加個‘想你的亦然哥哥’~”</br> 司亦然:“……”</br> 不,堅決不加!</br> 楚江王勇敢插一嘴:“還是加一下哦,女孩子都是這樣的,別看土味情話很土,但它管用,女孩看到了嘎嘎笑。”</br> 小五看熱鬧不嫌事大:“對對!嘎嘎笑,好開心!”</br> 司亦然:“……”</br> 總覺得他們在坑他。</br> 不加,堅決不加。</br> 大家又開始出主意:</br> “你這樣……這句話做成橫幅,小五叼在嘴里,到時候咵嚓一下展開……”</br> “哎哎哎,嘴里再叼一朵玫瑰花吧?”</br> “玫瑰花太俗氣了,不如掉個金戒指?”</br> “無語,什么年代了還金戒指,天道主需要金戒指嗎?”</br> “那送什么啊?總不能就咵咔叼個橫幅。”</br> 眾鬼嘰嘰喳喳。</br> 司亦然卻忽然想到了一個東西——紫金大錘!</br> 那時候,粟寶以為紫金大錘徹底毀了,再也見不到了。</br> 但是……</br> **</br> 地府那幫鬼給青華大帝出主意,一群狗頭軍師。</br> 人間這邊,八個舅舅和沐歸凡、粟寶的幾個哥哥弟弟們是你一句我一句。</br> 哼,好小子居然敢約會他們家粟寶了!</br> 不行,這得仔細斟酌一番,去還是不去,去要怎么去,什么時候去……</br> 人間,天道主這邊也有一群軍師。</br> 雙方無形對峙中!</br> ……</br> 作為傳遞信息的中間人……哦不對,中間鳥——小五歪著頭,看著討論激烈的男人/男孩們。</br> 青華大帝軍師陣營vs天道主軍師軍營,哇哦哇喔哇沃!</br> “哐才哐才哐哐才……”它脖子蹦迪一樣伸縮,開始嘿嘿嘿的唱起了歌:“大家快來猜一猜,猜一猜呀猜一猜……”</br> 看到蘇一塵他們齊刷刷的看過來,小五一噎,硬生生換了個調兒:“猜一猜……二郎神的第三只眼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