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看到我,還跟我打招呼,苦口婆心的勸我不要再賭了。”</br> 但當時他哪里還聽得下去。</br> 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br> 他一直看著大妹的孩子,敷衍的嗯嗯點頭。</br> 突然大妹無意間問道:“對了,你見過二妹嗎?我已經一年都沒有跟她聯系上了……”</br> 郝學建當時就慌了,看向別處說道:“不知道,她還跟你聯系嗎?都沒有跟我聯系過,她跟你說什么了?”</br> 他真的很害怕二妹把事情告訴大妹了。</br> 但大妹只是說道:“她沒有說什么,只是說她在粵省很好,過年不回家了。”</br> “當時她不是說去接你嗎?你知道她去哪里打工了沒有?”</br> 郝學建這一刻想不到任何愧疚,想的只是慶幸二妹還被控制得好好的,不然他就露餡了……</br> “不知道啊!我跟她說好好在原來的地方工作,離家近。她說這工作工資太低,還是在粵省工資高一點……”</br> 溫厚老實的大妹沒有多想,畢竟二妹也經常跟她抱怨工資低。</br> 加上她跟郝學建年紀相仿,感情最是深厚,哪怕家里人都說“不要再理你哥了,不要再給她錢”,但她有時候覺得她哥沒錢吃飯的時候還是會給他偷偷轉五十一百。</br> 不多時大妹幫著家里做飯,小侄子在一邊玩耍。</br> 他鬼迷心竅,說帶小侄子下去買糖吃。</br> 大妹沒有什么懷疑——畢竟誰能懷疑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會盯上自己的孩子。</br> 這一帶下去,到了吃飯時間兩人都沒有回來。</br> 家里人著急的找了一晚上,大妹的心越來越涼。</br> 天色黑了,深夜十點,家里人終于在網吧找到了賭紅眼的郝學建。</br> “豆豆呢?”大妹哭著撲上去:“我的豆豆呢?!”</br> 郝學建如同被當頭棒喝,當場如墜冰窖。</br> **</br> “我也不想賣掉小侄子的,他那么可愛!”郝學建哭著說道:“但當時真的只想要錢。”</br> “只想著,只需要有十萬,我就能回本,我翻本,我賺一千萬回來,等我有了錢我什么都能做到,我會把小侄子找回來……”</br> 懵懵懂懂的小侄子,只知道跟著大舅會有糖吃。</br> 哪里知道大舅是要把他賣了,喝下會昏迷的飲料時,還覺得大舅真好,大舅給他甜甜的水喝。</br> **</br> 大妹當場暈了過去,大妹夫怒火攻心,抄起網吧的鍵盤就往郝學建身上砸。</br> 大妹和大妹夫都是憨厚老實的人,當晚大妹夫恨紅了眼。</br> 郝學建拼命的狡辯:“我什么都沒有做,我只是玩上癮了,一時間沒有看住他,他剛剛還在網吧門口玩的……”</br> 父母著急去問網管,網管卻說沒有見他帶過小孩來,還調出了監控。</br> 郝學建被大妹夫用鍵盤打得滿頭是血,打碎了七八個鍵盤,他覺得自己真的要被打死了,才趕緊說出實情。</br> 如果早一點說,一家人還能去追孩子。</br> 等報警、找到線索,天都亮了,車子也已經開出縣城范圍。</br> 大妹夫去追,郝學建的母親哭得暈死過去,親戚朋友們亂成一團,圍追堵截跟時間賽跑、搶孩子……</br> **</br> “最后孩子搶回來了。”郝學建說道:“我當時已經被大妹夫打得滿頭是血,沒有一個人問我傷勢……”</br> 粟寶氣笑了:“打死你都算你活該,還問你傷勢?”</br> 郝學建也發現自己說錯話,訕訕說道:“但是小侄子也找回來了啊……”</br> 父親氣壞了,又把他打了一頓,吵得最兇的當晚甚至老父親拿著菜刀說要把他殺了,免得禍害人。</br> “也是那個時候,二妹的求救電話打過來了。”</br> “因為是過年,那邊控制她的人不可能不給她打電話。”</br> “也是因為過年,那邊的人喝醉了,一時疏忽。”</br> 二妹恐懼而又飛快的求救,還說千萬不要暴露,飛快的說了地址。</br> “當晚我就被我爸活活打死了。”郝學建說道:“我爸一聽我竟然還把我二妹賣了,還賣了兩三年不吭聲,再加上小侄子差點被賣掉的事,他殺紅了眼。”</br> 【讓你賭!】他爸先是剁了他手。</br> 母親又氣又怒又急,但還能怎么辦,眼睜睜看丈夫殺了兒子嗎?</br> 還有個女兒在粵省沒有救出來呢。</br> 老兩口又老了,沒辦法一下子趕去粵省,大妹和大妹夫的孩子剛找到,一個個都失了魂。</br> 最后拜托了族里的兄弟連夜趕過去,最終救下了二妹。</br> 解救二妹的三天里,被砍了手的郝學建就這樣被綁在家里,血漸漸流干,人也快不行了。</br> 知道二妹回來后他松了一口氣,喊著要吃東西,口渴。</br> “我爸卻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掃把的棍頭,這回真是活活把我打死了。”</br> 【終于寫完這段了……本單元改編自真事,謝謝二妹H提供的資料,本單元征得二妹同意寫了這樣的結局。原型是二妹進了傳x,被押sfz,控制人身自由,大妹的孩子在被帶下去買糖的時候,大妹感覺不對勁當時就追下去把孩子帶回來了。原型的賭徒哥哥并沒有死。我不能說H是誰,因為她至今都依舊活在對她哥深深的恐懼和心理陰影中。愿天下無賭,愿所有人都能遠離賭和其中的任何危險,對賭徒,不管多么親近的關系,都要切記:多一份警惕。對自己,不管什么時候都切記:沒有一夜暴富,沒有天下掉餡餅的事情,不要沾染任何形式的賭博,切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