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潔也想到了以前的事情。</br> 那時候小美剛出生,因為用尿不濕還是尿布的事情,婆媳倆不可避免的吵架了。</br> 老太太覺得兒子賺錢辛苦,一天尿不濕都用十張八張,心疼錢,堅持用尿布。</br> 小美是冬天出生的,不說冬天了,就算是夏天云夢潔也不同意用尿布。</br> 結果老太太非要固執,每次都把她給小美穿好的尿不濕甩出來,光著屁股給她用尿布。</br> 關鍵是換尿布的時候,幾乎褲子都會是尿濕的情況,老太太也不理,覺得沒關系。</br> 婆媳就因為這個爭執,每天都吵架,搶孩子跟搶什么似的。</br> 老太太一惱火,每次換好尿布后立刻就帶小美出去遛彎。</br> 大冬天的,孩子就這樣生病了。</br> 發燒,老太太還覺得不就是發燒,悶一悶出汗就行。</br> 但那么小的嬰兒,體溫調節本來就還不完善,捂被悶汗容易引起捂汗綜合征。</br> 當時小美都已經高熱驚厥、缺氧、大汗了。</br> 老太太還覺得汗出來就好,非要捂,還不讓云夢潔碰。</br> 那一次云夢潔被氣急了,竟氣出了腦出血,小孩也因為驚厥抽搐入院,家里雞飛狗跳。</br> 就是這一次的腦出血,萬幸搶救及時,也萬幸命好,云夢潔沒留下什么嚴重的后遺癥,就是眼睛遭難,時不時會模糊、看不見。</br> “我當時以為……”歐陽東明愧疚說道:“對不起……”</br> 后來老太太自己抹著眼淚回老家去了,云夢潔也不再提起這件事。</br> 歐陽東明就覺得事情過去了,誰都不是故意的,老太太也是為孩子好。</br> “沒事,過去了。”云夢潔面無表情的說道。</br> 此時此刻,歐陽東明心底是無比愧疚的。</br> 但他依舊認為,老人也不是故意的,人老了觀念固執一點,也不會怎么樣……</br> 老人也沒有壞心思。</br> 直到……</br> 這一天,歐陽東明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露出久違的笑容。</br> 老太太卻突然走過來,把臟衣服摔在沙發上。</br> “一天天的衣服也不洗,地也不掃,飯也不做!你想上天啊!哪個兒媳婦像你這樣懶的!”</br> 因為是自己老媽,所以可能無形中帶了寬容和濾鏡。</br> 歐陽東明沒覺得是什么事兒,就說:“放著吧,等孩子睡了我等會收拾。”</br> 老太太冷笑:“等會兒?我看你是想等我兒子回來了給你收拾吧?你怎么這么好吃懶做啊?我兒子上班養著你,你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坐!”</br> 歐陽東明皺眉,他哪里什么都不做?</br> 考慮到老人家年紀大了,他看孩子分不開身,只是讓她在他忙的時候幫忙看一下孩子。</br> 其他的洗衣服掃地做飯都是他做的啊!</br> “知道了。”歐陽東明站起來,說道:“那你抱一下孩子。”</br> 老太太板著臉把孩子接過來,然后就放到嬰兒車上去了。</br> 歐陽東明在洗衣服收拾東西的時候,聽到孩子哇哇大哭。</br> 老太太就坐在那玩手機,也不理。</br> 歐陽東明一邊忙一邊說道:“寶寶哭了,媽你抱一下啊!”</br> 老太太:“抱什么抱?又不是孫子,多金貴?”</br> 歐陽東明:“……”</br> 他只好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忙碌起來,累得半死,漸漸的心底的怨氣就大了。</br> 晚上云夢潔下班,歐陽東明想跟她抱怨,沒想到老太太嗖一下跑去廚房。</br> 她一邊拿著碗筷出來,一邊“擦汗”說道:“哎呀,回來啦?媽做好飯菜了,快,趕緊洗手吃飯。”</br> “你的衣服我給你整理好放衣柜了,你放沙發的那件西裝呀,我給你洗了哦?不要緊吧?”</br> “今天拖地的時候發現這個東西,是什么重要的文件沒?可得收好了。”</br> 一邊說還一邊把碗筷放下,擦擦手上的水,殷勤的走向歐陽東明:“來來,你們先吃,我帶寶寶。”m.</br> 她不由分說把孩子抱過來,一臉慈愛的逗孩子:“哦——哦!不哭哈,瞧瞧我們的寶貝疙瘩呀,爸爸回來了委屈了是不啦?媽媽都不帶好的,壞媽媽,等會我們跟爸爸告狀,不哭哈!”</br> 歐陽東明:“……”</br> 他是誰他在哪,他媽在干什么?!</br> 演宮斗?!</br> 云夢潔沒說話,只是淡淡的把公文包放好,似笑非笑的對歐陽東明說道:“你一天天在家都干什么了?家里都是媽在收拾,孩子還哭得那么慘。”</br> 歐陽東明頓時感覺一股火氣從胸腔冒起來,堵在喉嚨……</br> 老太太得意了,更加賣力的哄孩子,悄悄看歐陽東明一眼。</br> 歐陽東明瞧見了她嘴角得意的笑。</br> 他從沒有想過,他的親生母親……竟然會有這樣的壞心思!</br> 以前妻子跟他說,他說什么來著?</br> 【她是我媽!挑撥兒子兒媳的關系,對她有什么好處?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跟一個老人斤斤計較什么!】</br> 別說斤斤計較了,現在他只覺得一口氣慪在胸口,恨不得把這老太太的假面具剝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