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響起,講臺上的老師深吸一口氣:</br> “同學們,這次我們是真正下課了,高考已經結束,你們都很棒。”</br> 原本吵吵鬧鬧、叛逆的同學們,都變得不舍起來。</br> 一個個嗚嗚的哭著,爭先恐后:</br> “余老師,我們會想你的!”</br> “余老師,你平時可嚴厲了!要是都像今天這么溫柔,我哪里會逃課啊!”</br> “余老師,雖然你是剛畢業臨時來接任我們班的,但比帶了我們三年的班主任還親!”</br> 教室最后一排,一個女生面無表情的收拾書包,嘴里嚼著泡泡糖。</br> 書包一甩,就走出了教室。</br> “走了!”</br> 她一揮手,另外兩個小跟班就跟上了她。</br> “夏姐,準備好了啊!”</br> “夏姐,你倒數五個數……”</br> 沐夏抓著書包,吊兒郎當的掛在身后。</br> 五,四……</br> 她將書包換了個位置,提在手里。</br> 三,二……</br> 她煩躁的抓抓頭發,把書包規規矩矩備好。</br> 一。</br> 沐夏走到了教室前門,站住。</br> 計劃好幫她偷拍合照的小弟拿著手機,忽然瞪大眼睛。</br> 沐夏假裝不經意的站在門口,身后年輕的班主任余光卻忽然抬頭,對著鏡頭微微一笑。</br> 小弟趕緊連拍。</br> 沐夏才停頓了三秒,立刻就走向樓梯。</br> “拍到了沒?”她伸手。</br> 小弟:“夏姐!你不知道啊,剛剛……”</br> 話沒說完,就見身后的余老師出來了。</br> 兩個小弟一溜煙跑了。</br> 沐夏皺眉,拿著手機點開相冊。</br> “廢物嗎?一張照片都拍不到。”</br> 然而點開的照片畫面上,卻見余光正對著鏡頭溫柔笑著。</br> 她愣住。</br> 一只節骨分明的修長大手伸過來,抓住她的手機。</br> “想和老師拍照,你可以直接說的,沐夏同學。”</br> 他拿著手機,打開前置攝像機,用力摟住了沐夏的肩膀。</br> 咔嚓!</br> 拍下了兩人親昵的一幕。</br> 沐夏立刻退開:“老師,請注意師容師貌,遵守師德啊!”</br> 余光把手機還給她,似笑非笑:“沐夏,我也就比你大四歲。”</br> “如今還是實習的老師,給你們班主任頂任務,不過是因為你們班主任是我老爹。”</br> 沐夏:“……”</br> 余光抵著她:“所以你應該很清楚的,師德那玩意……我沒有。”</br> 沐夏:“……”</br> 她推開他,“你是老師,我是學生,我們于世俗不合。”</br> 余光低笑:“違背世俗?那你怎么還要偷偷跟我合拍。”</br> 沐夏:“……”</br> 三個月后,沐夏上了離家很遠的一所大學。</br> 在邊疆,她喜歡這里一望無際的高山。</br> 身后風呼呼的吹,顯得有些寂寥,沐夏心底莫名浮起寂寥。</br> 小學的時候和他是鄰居,剛認識他,她家就搬走了。</br> 初中忽然得知他也是這個學校的,可那時他已經畢業。</br> 上了高中,卻知道他剛從同樣的高中畢業,早已上了大學。</br> 等她高三,想著要報他那所學校的時候,他已經成為老師的身份回來了。</br> 她便覺得,她和他這輩子都不會是有緣的。</br> 每一次錯過,或者再見的時候都無法再說出心底的想法。</br> “我們就是我媽說的那種,有緣無分的人。”</br> 沐夏嗤笑一聲,把手里的草揚了,拍拍屁股站起來。</br> “你說跟誰有緣無分?”一個聲音響起。</br> 沐夏一愣,轉身看向身后。</br> 余光穿著一身黑,身后背著背包。</br> “老師的工作我辭了。”</br> 沐夏吃驚:“你瘋了!你爸不得氣死!”</br> 于家一家都盼著余光回去當老師,他爸為了能讓他進那所高中,幾乎人脈都用光了。</br> “他氣死也沒辦法,我說你想氣死,還是想我們于家絕后?”</br> 沐夏:“你……什么意思。”</br> 余光一屁股坐下,拍拍身邊的位置,沐夏下意識坐過去。</br> “我是說,我要去追媳婦,必須得辭了老師的工作,否則這輩子老于家就斷后了。”</br> 沐夏沉默片刻:“你爸怎么說。”</br> 余光對她露出笑容,盯著她說道:“還能怎么說?我媽選擇抱孫子,我爸聽我媽的。”</br> 沐夏:“……”</br> 只見眼前的人慢慢靠近,抵著她:“三個月前跑那么快,今天你跑不了了。”</br> 他俯身,一親即離。</br> 他喉嚨里發出低低的笑聲:“好了,蓋章……你這輩子是我的了。”</br> 沐夏一惱:“你……”</br> 余光立刻又親了下她:“你有意見?”</br> 沐夏氣憤:“你都沒有……”</br> 余光又立刻親一下:“沒有表白?沐夏我喜歡你,你看我們身高多配,最萌身高差,二十厘米。”</br> “你看我們名字多配,沐夏余光。”</br> “你看我們臉多配,我帥,你美。”</br> 沐夏:“……”</br> 余光溫柔一笑:“所以,沐夏同學你是否同意成為我的媳婦呢?”</br> “生生世世的那種。”</br> 沐夏忽然愣住。</br> 生生……世世?</br> 陽光很晃眼,一剎那間,她從他臉上看到不一樣的臉。</br> 大學里高高瘦瘦的男生……</br> 古代相府的小世子……</br> 有違倫理的強愛者……</br> 不僅僅這些,三千個世界,三千張人臉閃過。</br> 最后全部匯聚到眼前,漸漸清晰……</br> 司亦然的臉浮現,他笑意盈盈的看著她。</br> “你看,我會穿越不同時空,愛上不同的你。”</br> “不管在哪里,只要你在,我必定在。”</br> 他抵著她腦袋,低低說道:“所以,快醒來好不好?”</br> “我很想你。”</br> “剛剛我說的生生世世,也是我想說的生生世世。”</br> “你可以不相信永遠,但我能以命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失望。”</br> “不需要什么永生,不需要想太多嗎,只需要我在,你在,你愛的所有人都在。”</br> “粟寶……”</br> **</br> 一片炙熱的白光中,粟寶倏然睜開了眼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