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最終沒能知道閻羅王的煩惱是什么,他也不會去猜。</br> 只是那天一起喝酒之后,閻羅王開始帶他偶爾回人間捉鬼。</br> “人間的鬼不是會有鬼差負責抓嗎?大人何須親自動身?”</br> 閻羅王單手負在身后,另一手拿著一串青色白玉菩提,正在慢悠悠的盤著。</br> 季常瞥了一眼。</br> 只聽她道:“身居高位而不近世,昏君也?!?lt;/br> 季常:“……”</br> 這文縐縐的句子整得還挺像一回事兒!</br> 可惜她就不是這樣的人,季常聽出她話語里面輕松悠閑的味道。</br> 深宮,夜晚掌燈的太監提著燈,有條不紊的將宮殿里的燈點上。</br> 這里是一處清冷的偏殿,沒有那些得寵妃子的宮殿那么輝煌,點燈也只會稀稀落落幾盞,只求能照亮路面便行。</br> 太監提著燈往下一個走廊,忽然發現這間偏殿門打開著一道縫。</br> 他奇怪的舉起燈,走過去想把門關上。</br> 忽然他感覺頭頂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一抬頭,便見一個女人吊在橫梁上,一雙眼珠子瞪得老大!</br> “啊——”</br> 太監發出凄厲的尖叫聲,手里的燈籠落在地上,呼一聲燒著了。</br> 火光把里面上吊的女人映襯得更為恐怖詭異。</br> “殺人了……殺人了??!”</br> 宮中死了妃子,很快這清冷偏僻的宮殿也變得熱鬧起來。</br> 皇帝也被驚動,竟然也來了。</br> “雨嬪剛受冊封就上吊?!”皇帝震怒:“給朕查!”</br> 不多時,便揪出了殺人的兇手!</br> 同住一個宮殿的夏嬪被揪了出來,這兩個嬪妾封號正好組成‘夏雨’,平時關系還挺好。</br> “陛下,不是妾身,真的不是妾身!”夏嬪嚇壞了,砰砰磕頭,額頭很快出了血。</br> “陛下明察啊……”</br> 一個身穿橘紅色宮服的妃子壓了壓頭上的珠串,溫聲說道:“夏嬪和雨嬪感情素來要好,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呢?夏嬪今天晚上還在本宮宮里喝茶呢……”</br> 皇帝冷聲問:“她什么時候離開的?”</br> 妃子沉默,小心說道:“這……”</br> 知道她不會說,皇帝冷臉叫人去查,很快查出夏妃早早就離開了,正是雨妃被殺的時間。</br> 加上夏嬪屋子里搜出了勒死雨嬪的繩子……</br> “陛下,妾身冤枉,冤枉啊……”</br> 夏嬪的哭求聲漸遠,被拖下去了。</br> 最后皇帝滿臉陰沉的離去,身穿橘紅色宮服的妃子面色溫柔,嘆氣連連。</br> 沒人看到,她頭上趴著一只鬼。</br> 季常問:“我們就是來抓這只鬼?”</br> 他拿出記錄的冊子,手一抬朱筆出現,準備開始做事。</br> 卻見閻羅王把他的筆壓下,閑適的說道:“不急,先看著?!?lt;/br> 季常:“?”</br> 不是來抓鬼的嗎?</br> 這鬼就是一普通惡鬼,沒有什么等級殺傷力。</br> 不說閻羅王,他現在的判官身份都能輕松抓走。</br> 抓走立刻就完事了,可以直接回府,怎么還要留著?</br> 季常心底雖然疑惑,不過還是聽話照做,把冊子和筆都收了起來。</br> “你不問為什么?”閻羅王挑眉。</br> 季常道:“大人這么做必定有大人的道理。”</br> 閻羅王笑了一聲,手里盤的青色白玉菩提發出清脆悅耳的細響:“跟上?!?lt;/br> **</br> 身穿橘紅色宮服的妃子叫柔妃,是后宮里性子最溫柔、也最得皇帝喜歡的妃子……之一。</br> 柔妃一路沉默回自己寢殿,臉上都是嘆息的神色。</br> 同行的妃子還勸她不要多想。</br> “姐姐想為夏嬪開脫,可誰知她回宮的時間正好和雨嬪被殺的時間對上……”</br> “對啊,姐姐又不知道雨嬪被殺的時間,唉?!?lt;/br> 柔妃道:“不,本妃只是在自責,如果知道事情如此的話,本妃就絕不會提夏嬪在本宮這里喝茶的事。”</br> “陛下也不會想到去查她回宮的時間……”</br> 柔妃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br> 其他妃子又是一頓安慰,這才各自回去了。</br> 回到自己寢殿,關上門,殿里只剩下三個宮女的時候。</br> 柔妃忽然哈哈哈一笑,一轉身,那雙眼變得興奮、瘋批、可怕。</br> “你們見著沒有?本妃親自勒死那小賤人,可誰都查不出來跟本妃有關呢!”</br> “哈哈哈——”</br> “那小賤人居然還敢去陛下面前跳舞,該死!”</br> 柔妃摸著自己的手,欣賞著上面的勒痕。</br> 勒死雨嬪的時候太用力,在她虎口處留下紅印了。</br> “要不是明日就會有人來試探本妃,本妃還舍不得把這痕跡治好呢。”</br> 她嘻嘻一笑,伸出手:“海棠,來,幫本宮上藥,把本宮秘密煉制的藥拿上來?!?lt;/br> 聽到那個秘制的藥,宮女海棠下意識微微一抖,背脊發僵。</br> “是,娘娘?!?lt;/br> -</br> 【今天只有一章哈,請假一天,元旦想休息一下……大家晚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