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鬼看向柔瑾,說道:“你媽媽罪有應得,不過你還是可以去投胎的,你去不去。”</br> 柔瑾突然失笑,搖頭:“不去了,我跟我媽媽一起。”</br> “她再壞,也是我媽媽……”</br> 她也害死了很多人,跟她媽媽一樣該死,不值得原諒。</br> 尤其是那個君兒……這兩天她附身在君兒身上,假裝落水引誘別人,她覺得更罪惡。</br> 柔瑾義無反顧的撲向魂葫,嗤一聲化成煞氣被魂葫吸收。</br> 魂葫靜靜的躺在地上,一道流光緩緩的劃過葫蘆身,赤紅色的光顯得更奪目了些。</br> 粟寶將魂葫撿起來,擦了擦,輕輕往紅繩上一碰,魂葫就掛在了紅繩上。</br> 沐歸凡走過來將她抱起,問道:“粟寶怎么了?”</br> 這是粟寶第一次獨立完成捉鬼,雖然捉的是厲鬼……原本應該成就感滿滿。</br> 可每一次都覺得心底很悶。</br> 她帶著困惑,把剛剛女鬼說的事都說了出來。</br> 小家伙不解的問道:“厲鬼阿姨是自己掉下去淹死的,柔瑾姐姐是為了救她才淹死的,為什么她卻把怨氣發泄在別人身上?”</br> “君兒姐姐是無辜的,還跟柔瑾姐姐一樣大,厲鬼阿姨為什么都不放過她?”</br> “還有君兒的媽媽,那個阿姨,她這兩天一直在焦急的尋找君兒姐姐,可是君兒姐姐那么重要的話,她為什么又要說出傷害君兒姐姐的話呢?”</br> 君兒姐姐只是說在河邊,她卻說出了很惡毒的話,說她要去死不攔著,有本事她真跳下去……</br> “君兒姐姐死了,明明是那個阿姨沒照顧好,但她卻說是救援叔叔的錯,這又是為什么?”</br> 粟寶一股腦的問到。</br> 沐歸凡想起那個中年女人,又不會水,又三番五次的下水搗亂。</br> 君兒的尸體撈上來后,她不肯接受現實,對救援人員拳打腳踢說是他們害死她女兒……</br> 他抱著粟寶到了甲板上,江面上涼爽的晚風吹散人心頭的悶熱。</br> 這才說道:“柔瑾媽媽悔恨自己害死了女兒,原本可以用洗衣機洗被子,卻因為一時興起去了河邊,沒想到會雙雙喪命。”</br> “那個中年阿姨,她沒想到自己氣急說出的難聽話,會害得自己的女兒真的死亡。”</br> “她們都同樣的后悔,后悔又沒辦法改變,為了減輕自己內心的自責,所以才會瘋狂怪罪在別人身上,企圖減輕一點自責感。”</br> 不僅僅是柔瑾媽媽和君兒媽媽,現在有很多很多的父母,每當由于他們的疏忽而造成孩子傷亡時,他們都傾向于怪罪別人。</br> 蘇錦玉伸手摸了摸粟寶的臉蛋,說道:“哎呀,小姐妹,開心一點呀!你今天很厲害埃!”</br> “再說了,也不完全沒有好事呀,那個柔瑾姐姐最后不是悔悟了嗎?這個世界上啊,總會有好的一面。”</br> “做人呢,不能盯著不好的一面看,哪怕陽光再細碎,我們也要學會收集陽光……”</br> 蘇錦玉拉著粟寶軟乎乎的手,希望自己能給她一點力量。</br> 粟寶趴在沐歸凡肩膀上,想了想,終于點頭:“嗯嗯!”</br> 媽媽說的對,只要多想想好的一面就好啦!</br> 沐歸凡幾人回到家的時候,粟寶因為太累已經睡著了。</br> 蘇一塵也感到一絲疲憊,原本習慣性的打開電腦想繼續工作,不過他打了個哈欠,旋即發現自己竟然有點犯困了。</br> 他有些驚訝,這才注意到這段時間他入睡的時間越來越早了……</br> 蘇一塵索性洗漱上床睡覺了,剛躺下去還以為難以入睡,沒想到很快就睡著。</br> 另一邊。</br> 夜貓子蘇錦玉的夜晚才開始。</br> 她拿著手機,習慣了半夜刷DOU音,正應了那句話——</br> 半夜刷的那不像樣,放下手機嘛心又慌……上刷段子嘛憋著笑,下觀評論嘛嘆臥槽……</br> 蘇錦玉一邊拿著手機一邊要下樓接水,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對蘇家熟得很。</br> 然后一抬頭,就看到沐歸凡坐在一樓沙發。</br> 她立刻把手機息屏,沒注意到一閃而過的畫面,正是尚清北那個視頻……</br> 晚上粟寶給大家涂指甲油,指甲護理套裝還放在一樓,此刻沐歸凡正拿著卸甲油卸‘美甲’……</br> 蘇錦玉忍不住噗哧一聲笑起來,沐歸凡抬頭看了她一眼,問道:“這么晚還不休息?”</br> 蘇錦玉道:“快了快了,就睡。”</br> 沐歸凡道:“坐一會?”</br> 蘇錦玉點頭,在一旁的沙發坐下。</br> 細說起來,兩人還沒好好談過話。</br> 蘇錦玉是記不得以前的事了,沐歸凡是不知道從何說起。</br> 沐歸凡斟酌著,正要跟蘇錦玉道個歉,畢竟當初他的確是乘人之危……</br> 卻聽蘇錦玉忽然說道:“哎,大兄弟,當初你把我這樣又那樣的時候,心里是怎么想的?”</br> 沐歸凡:“?”</br> 蘇錦玉:“是跟小說寫的一樣嗎?對別人都硬不起來,就對我行?”</br> 沐歸凡:“……”</br> “……”</br> 他抬頭看了蘇錦玉一眼,說道:“姐兒,你這話題有點猛啊!”</br> 蘇錦玉嘿嘿一笑:“不猛不猛,純屬好奇。”</br> 沐歸凡嘴角一抽,旋即沉默。</br> 當時他處于不可控的狀態,哪里記得那么多,粟寶能順利出生也算是福寶一個了。</br> 蘇錦玉正色道:“你是粟寶爸爸,我是粟寶媽媽,不過我希望咱倆做個朋友知己就好……你懂我意思嗎?”</br> 沐歸凡道:“懂。”</br> 要他負責,他定會負責。</br> 但其實目前這樣對兩人最好,沒必要非要去做點什么才行。</br> 兩人相視一笑,蘇錦玉拍了拍沐歸凡的肩膀:“早點睡,晚睡對腎不好,以后不能去泡妞了。”</br> 沐歸凡滿額黑線,感覺現在的蘇錦玉那是真的自由灑脫、肆意,或許這是她死前都想要的。</br> 蘇錦玉起身上樓,也順手點開了手機。</br> 正好看到那個視頻:【……網紅粟寶冷眼旁觀,竟對尸體無動于衷。當初哭著質問全網的純真孩子,真的有那么簡單嗎?】</br> 蘇錦玉的腳步剎那間頓住。</br> 沐歸凡也抬起了頭,面色冰寒!</br> 當初蘇家雷霆手段,整治了上百個誣陷粟寶、炒作粟寶的賬號,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敢有人冒頭?!</br> 蘇錦玉怒了,視頻里這個博主,不是她那個租客尚清北嗎?!</br> 沐歸凡也怒了,眼底浮起冰寒的殺氣……</br> 此時此刻,尚清北正在剪輯視頻,這么好的素材,不榨干價值當然不能收手。</br> “完整視頻這個系列,加起來破億播放量了!”尚清北心花怒放:“月入百萬還是夢嗎?!”</br> 他仿佛都看到了自己住上豪宅、開豪車左擁右抱的人生巔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