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臉幾乎貼到了蘇梓晰臉上,蘇梓晰瞪大了眼睛,跟被雷劈了似的僵成一塊石頭,一動不動……</br> 眼前的女鬼,穿的是一身大紅的秀禾服!</br> 奇怪的是,她腳下卻沒有穿那雙大紅色高跟鞋,而是一雙粉色拖鞋……</br> 好在女孩沒看到他,她一臉恐懼的爬了起來,又被那個穿著紅鞋子的鬼踩在腳下。</br> “我餓了,快去給我做飯!”</br> “我要洗澡,立刻給我去放水!”</br> 粉色拖鞋女孩爬起來,連忙要去廚房,又被打了回來:“叫你放水呢?”</br> 她要去浴室,卻又被打了回去:“叫你做飯沒聽到嗎?”</br> 蘇梓晰回過神來,不由得皺眉。</br> 這不是故意找茬欺負人……不是,欺負鬼嗎?</br> 穿粉紅拖鞋的女鬼慘叫著,突然看到茶幾上的兩個紅雞蛋,連忙爬到茶幾旁邊,把紅雞蛋遞給毆打她的鬼,那鬼罵罵咧咧的才算作罷了。</br> “粟寶……”蘇梓晰回頭:“她是怎么拿到雞蛋的?”</br> 他們不是鬼嗎?</br> 粟寶說道:“剛剛我就準備好了呀……哥哥,你在這里別動哦。”</br> 說著就爬了出去。</br> “粟寶……!”蘇梓晰一驚。</br> 粟寶已經爬出去了,外面也安靜了下來。</br> 那個很兇的鬼坐在沙發上咔咔咔的吃雞蛋。</br> 穿粉紅色拖鞋的女鬼正一邊啜泣著,一邊嘎嘎嘎的在鍋里煮著什么東西——沒有明火,只剩下鼓搗鍋碗瓢盆的聲音,顯得有些詭異。</br> 沒有粟寶在身邊,蘇梓晰又變得緊張起來。</br> 之前一直覺得妹妹煩,現在粟寶剛走他就不行了,恨不得化成掛件掛在粟寶身上。</br> 蘇梓晰下意識想跟著爬出去,結果不小心壓到了粟寶放在前面的黃符,他連忙抬手……</br> 結果黃符被他扯爛了!</br> d(?д??)??!</br> 蘇梓晰當場石化,一動也不敢動。</br> 偏偏這個時候,正咔咔吃雞蛋的鬼動作停住,那雙紅鞋子又走動起來。</br> 然后再次停在他面前。</br> 蘇梓晰想起恐怖電影里的橋段,連忙屏住呼吸,憋氣憋得臉都紅了,還死死的捏著自己鼻子。</br> 那雙紅色鞋子果然走了。</br> 看著鞋子走遠,蘇梓晰才松開手,狠狠的吸了一口氣,然而耳邊忽然響起一個嘶啞又尖銳的聲音:“嗬……找到你了哦……”</br> 蘇梓晰背脊一僵……</br> 他僵硬轉頭,只見一個四五十歲大叔模樣的男人趴在他身邊,他的眼睛凹陷了進去,皮膚枯黃,像是在地里埋了很久才爬上來似的;頭發剃了一半,留著一條長長的辮子,穿著清朝時期的服裝。</br> 見他看來,男鬼扯出一個詭異的笑,露出兩顆金牙。</br> 蘇梓晰:“……”</br> ……</br> 再說粟寶。</br> 她在自己腦門上貼了一個符,奮力的在房間里飛快跑著。</br> “縛靈網……縛靈網……”</br> 她來回穿梭,一條條看不見的紅繩亂七八糟的把房間里都封住。</br> 師父父說,她一個人要加油,一定可以打敗狡猾鬼。</br> 現在狡猾鬼就在這個房間里,雖然藏得很好,可是被她發現了。</br> 第一,隔壁鬼阿姨說,原本在這里住的陰鬼是一個正常的阿叔,正常的阿叔是不會穿女人的紅色高跟鞋的,跳樓女孩的高跟鞋卻穿在他腳上。</br> 第二,跳樓女孩死的時候是穿著紅色嫁衣、做了某種儀式才死的,按道理應該會變成厲鬼,可她卻被另一個鬼壓制。</br> 能壓制厲鬼的,要么是更兇惡的厲鬼,要么就是惡鬼。</br> 但隔壁的鬼阿姨說,這個房間住的是普通怨鬼。</br> 既然是普通怨鬼,又怎么能奴役跳樓女孩的呢?</br> 假設狡猾鬼=x,原住民陰鬼阿叔=y,跳樓女孩厲鬼=z。</br> 所以,x藏進了y的身體里,偽裝成y。</br> 也就是x=y的意思!</br> “我會算算數了哦!”粟寶欣喜的想,“何問哥哥的本領被我學會啦?!?lt;/br> 她現在可厲害了!</br> 粟寶開心的想著,剛用束靈網把房間封死,就陡然聽到蘇梓晰尖叫一聲——</br> “嗷嗷嗷!鬼?。?!”</br> 話音落下,粟寶就看到蘇梓晰猛站起來,咚一聲,床都被他頂翻了……</br> 短租房的床雖然質量不咋地,但蘇梓晰居然能把床頂翻,也是厲害了。</br> 粟寶小臉上都是震驚,眼睜睜看著蘇梓晰嗷嗷大叫,嗖一聲跑到她身邊。</br> 她忍不住看向蘇梓晰的腦袋:“哥哥,你頭長包了嗎?”</br> 蘇梓晰這才感覺腦瓜子嗡嗡的,剛剛太害怕了,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床底跑出來的。</br> 兄妹倆看向那張床。</br> 那床板是稀疏的排骨架,板子很薄,現在斷了一根,很明顯就是被蘇梓晰的腦殼撞斷的。</br> 床墊也是薄床墊,或許這樣才讓蘇梓晰順利頂翻。</br> “痛啊……”蘇梓晰摸了摸,嘶了一聲。</br> 因為這動靜,廚房里的女鬼出來了,那個趴在床底的男鬼也飄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蘇梓晰。</br> 他聲音跟磨石頭般難聽:“你是誰?”</br> 粟寶額頭上貼著黃符,他們沒看到粟寶。</br> 蘇梓晰忍不住抓住粟寶的手臂,聲音顫抖:“快,給我也貼一張……”</br> 粟寶把自己額頭上的黃符撕下來,貼在蘇梓晰額頭上,說道:“哥哥,你躲到一邊去。”</br> 她手上有紅繩,打起來不怕的。</br> 但蘇梓晰不行,他啥也沒有,要是被鬼抓了就麻煩了。</br> 狡猾鬼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在粟寶撕下黃符準備給蘇梓晰貼上的一瞬間,他就撲了過來!</br> 蘇梓晰:“臥槽!”</br> 為什么又是他!</br> 只見那男鬼嘴里發出尖銳的叫聲,手指甲猛的變長,朝蘇梓晰掐去。</br> 粟寶想也沒想就擋在蘇梓晰面前!</br> 男鬼眼底露出一絲兇狠,那個判官肯定是去追蹤他了,沒想到吧,他在這里!</br> 一個小娃娃,他一口就能吞了!</br> “粟寶……”蘇梓晰瞳孔一縮。</br> 下一秒,卻見一道紅光閃起,男鬼被狠狠打飛了出去!</br> 蘇梓晰:?。?!</br> 他這個煩人的妹妹……這么厲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