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不讓問,粟寶越好奇。</br> 她奇怪道:“為什么不能問?”</br> 花心鬼:“小孩不能問。”</br> 粟寶:“小孩為什么不能問?大人就能問嗎?等我長大了你會告訴我嗎?”</br> 花心鬼:“……咳咳。”</br> 懦弱鬼趕緊轉移視線:“然后呢?”</br> 狡猾鬼忽然頓住,好像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臉郁悶。</br> 花心鬼奇怪問道:“怎么?剛咔嚓完,大清就沒了?”</br> 狡猾鬼:“……”</br> 懦弱鬼無語說道:“可閉嘴吧你,在小孩子面前嘴沒個把門的。”</br> 花心鬼嘻嘻笑了一聲,不過還是閉嘴了。</br> 狡猾鬼憋屈的悶了一會兒,才說道:“不是,剛咔嚓完就順利進宮了,還很幸運進了一個太妃的宮中。”</br> 進入太妃宮中沒有那么辛苦,也沒有妃子的宮中那么多爭斗,只需要照顧好太妃就好了。</br> 太妃是死去的先皇的妃子,沒有人身自由,一生只能困在后宮守寡,因此也會有些不太安分的太妃。</br> “能跟在太妃身邊照顧她的寢居,地位又不太一樣了……”狡猾鬼說道。</br> 一開始他所求的就是吃穿不愁,但慢慢的就不滿足了,于是用手段成為了太妃枕邊“照顧”的人。</br> “想要成為太妃身邊人的很多,總有太監想要把我擠下去,于是我跟太妃謊稱自己重新長出來了。”</br> 花心鬼:“不是吧,這種謊言太妃都信?”</br> 懦弱鬼也很奇怪,咔嚓掉的還能長出來?</br> 粟寶:“?”</br> 寶寶是真的聽不懂,寶寶很懵。</br> 蘇梓晰也一臉莫名其妙,茫然不已。</br> 狡猾鬼說道:“凈身房里因為咔嚓不干凈又重新回去咔嚓的多得很……”</br> 花心鬼和狡猾鬼:長知識了!</br> 開始幾天還好,他要求黑燈瞎火,太妃看不見。</br> 但是時間久了太妃又懷疑了。</br> 花心鬼很想問問是什么讓太妃產生懷疑,尺寸不對還是質地不對……但看了看粟寶,還是忍住了。</br> 狡猾鬼繼續說道:“我害怕太妃發現,會把我打死……在太妃后宮,被打死的太監宮女也不會有人問的。”</br> 于是為了能瞞過去,他想辦法殺羊取皮,填充撕得很稀碎的煙絲,將皮套在自己身上。</br> 花心鬼和懦弱鬼聽到這里,身為鬼都感覺到頭皮發麻。</br> 瘆得慌!</br> 狡猾鬼道:“就這樣,編造了一個謊言,就要一個個謊言去圓謊……”</br> 他長得瘦小,比別人都矮一截,所以越來越喜歡在某些方面去彌補。</br> “我權力越來越大,從最初的殺羊到最后的殺人。”</br> 就為了那一塊皮,去彌補謊言。</br> 他去凈身房,挑選滿意的然后直接殺人,反正因為凈身而死的人也很多。</br> “我擅長甜言蜜語,太妃對我很寵愛,但是因為凈身而死的太監越來越多,引起了皇上的注意。”</br> 狡猾鬼心慌了,趕緊把埋尸的水井給填了。</br> 后來還是懷疑到他頭上,為了躲藏,他就把殺掉的人臉皮剪下來,貼在自己臉上偽裝。</br> 臉皮發臭,他就使勁熏香遮蓋。</br> 臉皮腐爛,他就謊稱自己花粉過敏。</br> 這樣躲藏了七天,皇帝愣是沒把他找出來,水井倒是被挖開了……</br> “皇上震怒,找不到我更是龍顏大怒,把所有太監都召集,一個個找。”</br> “我那張臉皮不能用了,只好燒了,我又偽裝成某個嬪妃宮中的宮女。”</br> “偽裝成宮女后也被懷疑了,我狠心抓來一只貓把自己臉抓花……”</br> 臉抓花后依舊沒能逃出宮外,而抓捕的圈子越收越緊。</br> “最后查到這個嬪妃宮中了,我情急之下打潑油燈,起了大火,狠心把自己臉和那里都燒了。”</br> 花心鬼、懦弱鬼:“……”</br> 這是個狠人,不,比狠人還多幾點,是個狼滅。</br> 試問有誰能狠得了心把自己臉和身體燒了的?</br> 狡猾鬼把自己燒之后,畢竟那個時代醫療水平有限,最終還是死了——嚴重感染死的。</br> 他幾經狡猾逃脫,最終還是沒能逃掉,真正是什么都沒撈到還把自己弄得很慘。</br> 狡猾鬼咬牙切齒:“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死個干脆,或許太妃念及情意還能給我個痛快……”</br> 也不至于死后十余年,他不斷重復狡詐逃脫的恐懼和費勁心思,累、煎熬和痛苦反復折磨。</br> 粟寶搖搖頭:“這能怪誰呢?”</br> 狡猾鬼沉默不吭聲。</br> 粟寶想了想,又問道:“那你是怎么找上我的呢?”</br> 狡猾鬼被紅繩打怕了,這次沒有遲疑,直接說道:“你收了幾個惡鬼,我總會聽到風聲的。”</br> 其他聽到粟寶兇名的惡鬼都是盡量躲起來,他就不一樣了,他覺得粟寶這么厲害,身上必定有什么法寶。</br> 他從清朝“活到”現在,將近兩百年。</br> “百年前我無意中得到黑玉,黑玉很厲害,能夠隱藏我的煞氣,讓道士都找不到我……”</br> 這才讓他順利度過了這么多年,變得越來越強悍。</br> 但跟生前犯的錯一樣,狡猾鬼越來越不滿足于自己目前的強悍,把主意打到了粟寶身上,覬覦粟寶身上的法寶。</br> 他哪里知道自己惹上的可不是一般的道士,而是閻王……</br> “說完了,要殺要剮隨你吧,別折磨我就行。”</br> 狡猾鬼閉上眼睛。</br> 粟寶卻為難了,他不主動攻擊她,紅繩也不會主動攻擊。</br> 但她也收不了狡猾鬼呀!</br> 粟寶捏著魂葫,小聲嘀咕:“魂葫魂葫,你可以自己收鬼鬼嘛?”</br> 魂葫:“……”</br> 粟寶嘆氣:“真是個沒用的魂葫呀,就知道吃。”</br> 魂葫:“?”</br> 欺負它不會說話?</br> 粟寶捏著黑玉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個什么不一樣來。</br> 她只好暫時不處理狡猾鬼,看向一旁默然而立的跳樓女孩——宋月青。</br> “姐姐,你又是怎么死的呢?”粟寶軟聲問道。</br> 蘇梓晰跟著看了過去……</br> 狡猾鬼眼神微閃,忽然想起剛剛他被紅繩打的時候,好像都是他主動撞上去的時候,紅繩才會攻擊……</br> 難道,這個小娃娃根本沒他想的那么厲害?</br> 狡猾鬼悄悄使勁,暗中對抗束靈網。</br> 只要他掙脫了,立刻逃得遠遠的。</br> 逃之前他要再偷襲粟寶一下,把跳樓女孩扔到粟寶身上……看看他猜的是不是對的!</br> 然而他沒注意到,被粟寶抓在手里的黑玉,正在被魂葫吞噬吸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