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院長氣得不行。</br> 求他做康復的人那么多,蘇家以前一直給他捐贈、投資,不也是在求他。</br> 結果現在蘇老夫人摔了一下,他們就把錯怪在他頭上。</br> 然后過去的功勞全都不算數了?</br> 簡直翻臉不認人!</br> “無商不奸,商人都是一群見利忘義、忘恩負義、翻臉不認人的混賬東西!”</br> 于院長自己在辦公室里低聲怒罵。</br> 商這一行該好好整頓了!尤其是有壟斷趨勢的蘇家!</br> 否則真的以為自己的土皇帝了!</br> 于院長惱火的翻看這通訊錄,想找找哪個權勢大的壓一壓蘇家……</br> 就在這時候助理推門進來,說道:“院長,郝市長的父親今天要出院了,托人來我們這預約?!?lt;/br> 于院長心底一喜,真是想什么來什么,天助我也!</br> 郝市長的父親前段時間腦中風導致偏癱,在醫院治療了一段時間。m.</br> 治療結束后就要進入康復階段,而做康復的所有醫院都沒有他們療養院出名,所以他們最終肯定是要來這里的。</br> 于院長立刻站起來:“他們來了嗎?”</br> 助理說道:“還沒,他們今天在辦出院手續。”</br> 于院長點頭:“我明白了,我親自去接。對了,關于太赫茲激活細胞、治療偏癱腦的論文寫好沒有?”</br> 助理支支吾吾:“還有點文獻要查……”</br> 于院長拍拍他的肩膀:“年輕人,做事情積極一點,不要拖拖拉拉的,論文的事我信任你才一直交給你,別人都沒有這個機會,你想想你以后會差么?”</br> 助理連忙說道:“我知道了院長,只是那個文獻不好查啊?!?lt;/br> 太赫茲激活細胞、治療偏癱腦……這些都沒有理論依據,查不到。</br> 于院長道:“沒有文獻就別查,叫實驗室他們把數據做一做,我們要做的就是開創先河,用太赫茲技術造?;颊?、造福人類——以后,別人寫這類論文的時候,我們就是他們的文獻!”</br> 助理連連點頭,一頓猛夸,于院長這才滿意出門了。</br> 門口掃地阿姨看他們倆走遠,才嘀咕一聲:“畫大餅,一個敢畫一個敢吃,哎……”</br> **</br> 粟寶今天沒有去幼兒園。</br> 她在醫院里陪著蘇老夫人,給她捏腿。</br> 蘇老夫人聲音依舊虛弱,心疼說道:“好了粟寶,趕緊休息一下吧!這是辛苦你了。”</br> 粟寶搖頭:“不辛苦呀!外婆更辛苦?!?lt;/br> 蘇老夫人滿臉欣慰,還是她家的小乖乖會心疼人啊!</br> 粟寶捏著她的手,軟聲道:“外婆快睡吧!”</br> 蘇老夫人點點頭,慢慢閉上眼睛。</br> 粟寶輕聲唱歌:“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br> 一首歌唱完,外邊忽然響起一個笑呵呵的聲音:“哎,這老妹兒好福氣啊,有這么乖的孫女!”</br> 粟寶扭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老奶奶坐在外面的沙發上。</br> 她看了看睡著的蘇老夫人,輕手輕腳跑出去,低聲說道:“老奶奶,你不可以在這里哦!”</br> 會影響外婆的。</br> 老奶奶驚奇的看了粟寶一眼,然后扶著拐杖站起來,說道:</br> “哎,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是在這里死的,隔壁我老頭今天要出院,我也準備走了,恰好進來看看?!?lt;/br> 粟寶哦了一聲,看著她飄出門,正好看到隔壁的病人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出來。</br> 他口眼歪斜,口水不受控制的掉下來,右手和右腳都在抖個不停。</br> 一個護工推著他,其他人應該是去辦理手續或者怎么樣,護工瞧了流口水的老人一眼,眼底浮起嫌棄。</br> 老爺爺圍著一個口水兜,渾濁的眼底露出一絲悲涼。</br> 老奶奶飄在一邊,一遍又一遍的想給他擦口水,可惜人鬼不相通,最終無奈放棄。</br> “哎,你啊,你就別心底不平了,護工就是這樣了,能有幾個真心,你還想要人家一刻不停的給你擦口水嘛……”</br> “你就是想告訴兒子換個人,你也說不出話呀……再說了,換個人就一定是好的嗎……”</br> 老奶奶嘆著氣,語氣也很悲涼無奈。</br> 粟寶看蘇老夫人睡得正沉,還不忘輕輕關上里面的病房門,這才走出去。</br> “老爺爺我來幫你。”</br> 她從老爺爺手里拿起毛巾幫他擦了擦。</br> 可惜才剛擦了沒半分鐘,他口水又掉下來。</br> “呃……呃……”老爺爺費力的想說什么,但說不出話。</br> 正好前面有人邊說話邊走過來了,護工趕緊拿起毛巾,一臉盡職盡責的樣子:“哎,我來我來,小朋友你趕緊回去吧!”</br> 粟寶看著她:“阿姨,你這樣是不對的哦,你就是欺負爺爺不能說話。”</br> 護工皺了皺眉,心虛的看了走廊盡頭,又看粟寶身邊沒有大人在。</br> 她立刻低聲說道:“我的事你少管!給我進你屋子去!”</br> 她仗著粟寶是個小孩,目露兇光,直接威脅!</br> 粟寶:“……”</br> 老奶奶瞪了護工一眼,忙對粟寶說道:“小丫頭,你別理她,這人就是表里不一,又虛偽又壞又會裝,騙了很多人,別人都覺得她是個熱心腸的人呢……連我兒子都沒察覺!”</br> 一開始老頭子還發脾氣的,一看護工來了就發脾氣。</br> 醫生說很多偏癱病人都這樣,接受不了自己的現狀,都會發脾氣。</br> 所以她兒子竟沒能察覺,老頭子也慢慢絕望了,眼底都沒了光。</br> 粟寶道:“我幫你告訴叔叔?!?lt;/br> 護工一聽,頓時又驚又怒,伸手就去推粟寶:“進去進去,別搗亂!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有你什么事!”</br> 粟寶反手一個過肩摔,把護工摔了出去!</br> 嘭?。?!</br> 老奶奶:“!!”</br> 老爺爺:(o﹃o)</br> 這一聲巨響驚得里里外外的人連忙趕來。</br> 幾個護士還以為是老爺子摔了,連聲問道:“怎么回事?”</br> 老爺爺說不出話,只能一個勁的“呃、呃”,周圍也沒有其他目擊人。</br> 護工被摔得腦瓜嗡嗡的,劇痛能令人惱怒,她惱火的指著粟寶:“她推我!”</br> 眾人看向粟寶,又看了看飛出去一米遠的護工。</br> “呃……”</br> 這不能吧?</br> 老奶奶看粟寶不吭聲,趕緊說道:“嗐,傻孩子,趕緊說不是你呀!這種時候就別管誠實不誠實知道嗎?”</br> 粟寶眨了眨眼,遲疑說道:“不……不是我……”</br> 護工氣急:“就是你!”</br> 一個護士說道:“哎,行了行了,娟姐你是不是看錯了?她這么小也推不了你呀!”</br> 叫娟姐的護工愣了愣,趕緊把憋屈悶在心底,傻大姐似的撓了撓頭:“對不住對不住,我剛剛看到個人影跑過來,沒看清楚呢,我就飛了出去?!?lt;/br> “現在才看清楚原來是個小孩啊……哎都怪我,昨晚守著老爺子一宿沒睡,犯迷糊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