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玉和粟寶聽得津津有味。</br> 粟寶從來不知道,真的有人能這么倒霉呀!</br> 現在她好奇的是倒霉鬼是怎么死的,他說他是被雞啄死的,并且死后還很害怕公雞,這又是怎么回事呢?</br> 小家伙托著腮,“然后呢然后呢?”</br> 蘇錦玉:“監獄里不能養雞的吧?你又是怎么被雞啄死的?”</br> 兩人眼巴巴的看著倒霉鬼。</br> 倒霉鬼瞬間有種自己在給幼兒園小朋友講睡前故事的感覺,一言難盡……</br> 他默默說道:“監獄里是沒有雞……”</br> 幾次申請換監獄無果后,不甘心的倒霉鬼只能繼續想著逃離。</br> “其實我就判了三年,那申請我都申請了一年多……再蹲個一年多我就能出去的。”</br> 但撿肥皂的生活讓他沒辦法忍受!!</br> 再不出去,他就真的淪為監獄老大的“心尖寵”了。</br> 于是某一個下著細雨的下午,他找到了機會逃走!</br> 正好那天有家屬來探監,是一對中年夫妻。</br> 他們那天帶了自家養的雞到市區來賣,還剩一只大公雞沒賣出去。</br> 探監的時候他們的東西就放在檢查室,大公雞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出來了。</br> “那天我很順利,真的,倒霉了那么久,第一次那么順利!”</br> “順利的溜出牢房,順利的找到了出去的路線……幾次險險的避開巡查人員,又正好發現一扇沒有鎖上的門!”</br> “我在監獄待了那么久,監獄的地形圖我大致有數,檢查室和監控室之間有樓房縫隙,只要穿過那扇門,然后從縫隙里悄悄爬過去,就能直接到門外的停車場,然后跟電視里面那樣扒在車底跟車離開……”</br> “誰知道才摸過檢查室的門,突然一只大公雞從天而降,咯的一聲!”</br> 倒霉鬼嚇得差點靈魂出竅,一看又是公雞,惱火得要死。</br> 他只想快點爬出去,但那大公雞跟他有仇似的,逮著他一頓啄。</br> “那只大公雞絕對養了有三五年,爪子十分鋒利,喙也很堅硬,對著我腦瓜子咚咚咚的啄!”</br> “我毛都被它啄掉了一片!”</br> 倒霉鬼發型一變,露出一個地中海中禿發型。</br> 蘇錦玉恍悟:“怪不得你搞這么個掃把頭呢,原來是缺什么補什么。”</br> 倒霉鬼:“……”</br> 鬼是能夠自己控制自己的外形的,可以是生前自己最喜歡的樣子,也可以是入殮時候的裝扮,當然,也可以顯形——把自己死的時候那種慘狀展現出來。</br> 就看自己怎么想了。</br> 倒霉鬼又變回了一頭五彩斑斕黑的掃把發型,說道:“我就這樣跟雞打了起來。”</br> “我逃跑的時候設想過千千萬萬中后果,什么被獄警抓住了,被監控發現了,被子彈射中了,被電網電了,甚至被雷劈……”</br> “萬萬沒想到,我會跟一只雞在兩棟樓的狹縫中打架!”</br> “這動靜,瞬間就引來了獄警。”</br> “當時我已經破罐子破摔了,肯定會被抓回去,但被抓回去之前,我龍傲天非要把這雞脖子擰斷了不可!”</br> 說到這里倒霉鬼又停住,嘴唇哆嗦,一臉悲憤難平的樣子。</br> 蘇錦玉:“然后你被雞擰斷脖子了?”</br> 倒霉鬼:“……”</br> 看他那一言難盡的表情,粟寶睜大眼睛:“不會叭?”</br> 蘇錦玉也驚掉下巴,她就隨口說說,不會真的被她說中了?</br> 倒霉鬼咬牙切齒道:“可不就是嗎!”</br> “兩棟樓之間的狹縫本來就窄,我是側著身爬的。當時獄警越來越近,我心急了,只想把那雞弄死再說。”</br> 狹縫里雞飛狗跳……公雞是那只雞,而他是那個“狗”。</br> 大公雞陡然跳起,他殺紅了眼,也跟著跳起來,擰身去抓它。</br> “誰知道我的頭突然被縫隙里凸起的一部分卡住,但我的身體沒被卡住……”</br> “你能想象那畫面嗎?只聽咔嚓一聲,我頭沒動,自己把自己擰了一百八十度!”</br> “……但我感覺我還能搶救一下!”</br> 因為那時候他還有意識……</br> “誰知道這時候獄警趕到,準備逃出去的大公雞受驚,撲騰朝我飛來,一腳踩在我眼珠子上。”</br> 咯吱一聲……這回他脖子徹底斷了。</br> “我就這樣憋屈的死了。”倒霉鬼欲哭無淚:“我不甘心啊,我不服氣啊!我怎么就這樣死了?”</br> 在最有希望逃出去的那一刻,被一只公雞弄死。</br> 他在屈辱和不甘中,死后日日夜夜的重復跟雞打架。</br> 重復被公雞踩斷脖子。</br> 直到自己變成了惡鬼。</br> 倒霉鬼終于說完了,積攢多年的憋屈一口氣說完,心里都舒服了一點。</br> “我的倒霉從被公雞啄了開始,也是被公雞啄死結束……”</br> 真正是倒霉死了。</br> 粟寶一臉同情的糾正道:“不,你的倒霉到死了都沒結束呢!”</br> 倒霉鬼:“……”</br> 對,沒結束。</br> 原以為變成惡鬼就能離開死亡地點,可他就是那么倒霉的被困住,就是離不開這座監獄。</br> 粟寶正想問這是為什么,突然有個聲音響起:“你們干什么的?不要在監獄大門處逗留!”</br> 監獄大門,蘇一塵站在粟寶身后,粟寶蹲在大門前。(現實監獄大門有人站崗,這里就不遵這個邏輯,輕噴……)</br> 里面的人發現蘇一塵和粟寶沒走,粟寶還蹲在門口。</br> 他又補了一句:“想要尿尿里面有廁所!千萬別隨地大小便啊!”</br> 粟寶:“……”</br> 她沒有,她不是呀!</br> “快走快走~”粟寶牽起蘇錦玉的手,連忙要跑。</br> 倒霉鬼頓時急眼了:“帶我走,帶我走啊!”</br> 粟寶順勢抓住他的手,“走走走!”</br>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倒霉鬼好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br> 粟寶感覺到吃力,不由得放開蘇錦玉,雙手拉著倒霉鬼:“走……走你!”</br> 突然粟寶手腕上的紅繩發出一陣暗芒。</br> 啵的一聲。</br> 就好像一下子把一個塞子從瓶子里拔出來了的那種感覺。</br> 粟寶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倒霉鬼嗖一聲飛了出去……</br> “啊啊啊……”飛在半空的倒霉鬼喜極而泣:“我出來了,這回我真出來了!”</br> 等等……他怎么停不下來了!?</br> 倒霉鬼手腳亂舞,但他的速度太快,跟個炮彈似的一下子沒影了。</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