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玉一臉茫然:“那里怎么了嗎?”</br> 阿婆左右看看,湊近蘇錦玉,“我跟你說……那地方晦氣!別往那邊去!”</br> 蘇錦玉:“啊?怎么了怎么了?展開說說?”</br> 兩人腦袋靠在一起,嘴里嘚吧嘚吧,一邊說還一邊時不時看向7棟那邊一眼,頗有點村頭情報局成員的氣質,只差手里沒拿著一把瓜子了。</br> “那棟樓現在說是危樓,不給人住了,所以破敗得很。”</br> “可真實原因不是這樣的,十幾年前那邊還住人,六樓那個房子……”</br> 蘇錦玉插嘴:“602?”</br> 阿婆:“對對對,就是那間,以前那里住了幾個男的,不是我們這兒的人。”</br> “他們操著一口外地口音,是來這里做生意的,還在小區支起了攤位,業主不讓他們擺攤,他們直接打人,真是一點都不客氣。”</br> 粟寶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一把瓜子,插嘴道:“這么兇的呀!”</br> 蘇何問神經繃緊,兇?大兇之地!</br> 果然有鬼!</br> 阿婆冷哼一聲:“那可不是么,他們不僅把住這里的業主打了,3棟那個小賣部你們剛剛過來看到吧?他們還搶了那個小賣部,把原來的老板趕走,自己在那開。”</br> “我們不在他那里買東西,還會被他們恐嚇。”</br> 似乎是回憶到了很不好的歷史,阿婆眼底都迸發出一絲恨意。</br> 蘇錦玉皺眉,這幾個人就是妥妥的大惡人。</br> 怎么沒人管管?</br> 蘇錦玉問出自己的疑惑:“這么過分,難道就沒有人管管他們嗎?”</br> 阿婆語氣里帶了一絲憋屈:“沒有……”</br> “他們占了小賣部,強行買賣,后來不滿足就賺那點錢。”</br> “然后他們開始把小區里那些空地霸占了,那時候我們家里有摩托車啊,三輪車什么的,平時都是放在自己家樓下的,不要錢。”</br> “他們規定我們家樓下的空地不是我們的,要停車就要交費!”</br> “后來更過分了,他們在門口設攔截,說我們必須證明自己是這里住的人才給進,怎么證明?每個人都要在他們那里辦一張居民證,上面寫你的姓名年齡,還得寫你的職業,證明你是良民……”</br> 蘇錦玉震驚的睜大眼睛:“不能吧?這種事就沒人報警?”</br> 阿婆氣悶道:“他們是一個暗黑集團的,心狠手辣又狡猾……當時沒人管得了。”</br> 小區就這樣,在他們的欺壓之下憋屈生存,不少人都辭了工作要去上訪,就為了把他們扳倒。</br> 那幾個男人為了給這些人一個下馬威,竟抓了他們家的老人、女人和小孩。</br> “就關在7棟那里。”阿婆看向那棟樓。</br> 粟寶涵涵和蘇何問、蘇梓晰都不由得緊張起來,問道:“然后呢?”</br> 阿婆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說道:“然后大家都跟他們打了起來……為了震懾敢跟他們反抗的人,他們……把那些老人小孩和女人都殺了。”</br> 阿婆的眼睛漸漸變得渾濁:“他們連小孩都不放過,那個晚上整整死了30人!”</br> 事情鬧大了,那幾個男人才終于被抓起來,關了進去。</br> 蘇錦玉喃喃道:“不會吧……這事情太夸張了,死了三十人……難以相信……”</br> 朗朗乾坤,竟會有如此悲劇!</br> 阿婆抿唇:“可不就是么,難以相信,所以沒人敢信,直到他們上了法庭他們都在狡辯,說30這個數字簡直太扯淡,他們怎么可能殺那么多人?”</br> “直到證據都擺在他們面前,那群畜生不如的東西,竟說他們只是為了教育不聽話的弟弟——說他們和小區是一家人的關系,那些上訪的就是他們弟弟,他們是痛心弟弟步入迷途,才想要教化我們。”</br> 阿婆說到這里,都不由得諷刺的笑起來。</br> 粟寶手里的瓜子吧嗒一聲掉下來,再也沒有心情撿了,小臉不知不覺皺在一起。</br> 蘇錦玉久久沒回過神:“這么大的事,我怎么沒聽過。”</br> 阿婆搖了搖頭:“太久遠了,事情漸漸被淡忘,甚至我們有些后輩自己都懷疑真假,畢竟死了30人啊,不是三個人!”</br> 后來那幾個惡人被處死了。</br> 惡人的子女們反而很憤怒,非但不承認他們父輩殺了人,還說小區里的人誣陷他們父輩。</br> 蘇錦玉默然不語,怪不得7棟1單元602會被人用紅線圍起來,還貼滿了黃符詛咒。</br> 在這么個熱鬧的小區,卻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原來是這個原因。</br> 弄明白了7棟1單元602的真相,粟寶和蘇錦玉回去找季常了。</br> 天色見黑,阿婆彎著腰,喊自己孫兒回家。</br> 有人奇怪的問她怎么跟幾個小孩嘀嘀咕咕說了那么久,阿婆愣了愣正要說話,不過卻有個年輕人跑來高興的說阿婆老家拆遷了,一下子好幾千萬!</br> 一群人瞬間就忘了這回事,阿婆也歡天喜地的趕緊回家了。</br> 另一邊,粟寶問道:“師父父,這個事情和監獄有什么關系嗎?”</br> 季常道:“關押倒霉鬼的監獄,就是之前關押602那幾個惡人的監獄。”</br> 倒霉鬼離不開的監獄和那幾個惡人有關。</br> “監獄的八個方向被人鎮壓了,應該是為了鎖住那幾個惡人的陰魂,讓他們永世不能超生。——這是倒霉鬼被困在監獄無法離開的原因。”</br> 粟寶恍悟。</br> “但是現在602有陰氣匯聚,所以我們要去找到原因。”</br> 粟寶問道:“師父你不是進去看過了嗎?”</br> 季常沒說什么,垂眸看著她說道:“師父看的是師父看的,有些事你要自己去看。”</br> 粟寶明白了。</br> 由于天黑了,蘇一塵找了過來,聽粟寶說要去602再看看,沒有多問就陪她上去了。</br> 7棟位于小區最偏西的地方,離它最近的6棟都隔了一個小操場。</br> 小操場長滿了雜草,可以看出這邊很少會有人過來。</br> 黑漆漆的樓棟里,只有蘇一塵和粟寶他們幾個的腳步聲,蘇一塵拿著手機打開閃光燈,朝樓上走去。</br> 嘎……</br> 不知道哪家的門被風吹開了,在這寂靜的黑夜里聽得令人頭皮發麻。</br> 蘇何問不經意抬頭看了一眼,嚇得瞳孔猛的一縮,尖叫一聲抱住粟寶的手臂:“妹、妹、妹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