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籠里的人穿著破舊的土色長衫,身上有些血污,臉上也是黑的紅的紫的粘成一片。</br> 他負著手慢悠悠的轉了一圈,飄出去了。</br> 等會的那場戲是女主打扮成鬼來救被抓的情報員,她先用走江湖的障眼法弄出幾個皮影,讓獄卒以為見鬼了,混亂走帶走情報員,然而剛要離開時又被抓住,男主蒙著面在火光和爆炸中閃亮登場,一人群戰一個連,徒手撕鬼子,帶走了女主和情報員……</br> 因此場務以為這個“鬼”是等會女主要裝神弄鬼的其中一個“鬼”。</br> 他張了張嘴,嘀咕道:“這是哪個群演,妝化得好逼真,演技也好逼真,這是怎么飄出去的……苦練了好久吧?遲早要火……”</br> 現在有些群演真的很努力,不僅沒日沒夜的學表演,還學雜七雜八的比如武打啊跳舞啊聲樂啊什么的,比有些演員專業太多了……</br> 現場很快就布置好了,隨著導演一聲Action……</br> 監獄里一片陰森,時不時傳來情報員被拷打的慘叫聲。</br> 一陣陰風吹過,忽然火盆的火苗變成了綠色。</br> 導演咦了一聲,低聲道:“這道具做得可以,火苗變成綠色,一點破綻都沒看出來,很詭異,效果很好!”</br> 一旁的道具組組長一臉懵逼,預算里沒這項目啊,這是哪個小崽子弄的呢?必須得加雞腿!</br> 飾演鬼子頭目的打鬼子正在言行逼供,見情報員還是不肯招供,叫人拿火鉗。</br> “給我按到他嘴里去!”他狠狠說道。</br> 小鬼子拿著火鉗逼近情報員,正要動作。</br> 忽然風呼的一聲,火苗一下變得飄忽不定。</br> 大鬼子倏然回頭,喝問道:“誰?!”</br> 沒有人回答。</br> 他皺眉,擺手:“繼續!”</br> 然而火鉗剛靠近情報員,一個披頭散發的女鬼陡然出現在情報員后面。</br> 她抬頭露出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演小鬼子的演員。</br> 這太突然、太逼真了,處處透著一股詭異。</br> 小鬼子嚇得手一抖,火鉗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驚恐的連連后退:“鬼……鬼!”</br> 大鬼子看過去,皺眉說道:“八嘎!哪里來的鬼,這個世上沒有鬼!給我繼續!”</br> 小鬼子哆哆嗦嗦的撿起火鉗,這時候一個白色的影子又從牢房頂上飛了過去!</br> 這回大鬼子和小鬼子都看到了,大鬼子也驚得后退一步,驚魂不定。</br> 在劇本里,這是女主的障眼法,依靠光影和皮影戲的結合,弄出的逼真效果。</br> 但小鬼子是真的被嚇到了,他剛剛見過皮影戲的道具,是一個架起來的空衣服,頂著一個頭套,假得很。</br> 那個架子會突然忽的一聲從昏暗中升起來,真人做不到這樣的。</br> 剛剛他離得近,情報員身后那個女鬼從頭發縫隙中露出一只眼睛,他很確定那不是道具,是真人。</br> 可哪里來的真人女鬼?</br> 唯一演女鬼的真人就是女主,可女主都還在場外站著呢!</br> 演大鬼子的演員也嚇懵了,他雖然不是什么大腕,但是這類型的小角色他演過不知道多少次,走過很多劇組,身在片場中,是人還是道具他當然能一眼識破。</br> 眼前在屋梁上飛的不是道具,是真人啊!!</br> 真人飛起來需要吊威亞,這場戲的吊威亞在牢房外面,不在這里!</br> 那這人是怎么飛上去的?</br> “走……快走!”兩個演員面色慘白,演小鬼子的演員經驗不足,撒腿就跑。</br> 演大鬼子的演員還有點職業道德,腳步慌張,還回頭看了一眼。</br> 顧七七是這個時候上場的,她站在一個牢房里面,披頭散發,雙眼赤紅……</br> 大鬼子回頭看到女主也是嚇了一跳,驚叫一聲跌倒,屁滾尿流的跑了。</br> 女主立刻上前把情報員帶走,她攙扶著情報員迅速往外跑去,這場戲份就結束了。</br> “咔!好,很好!非常好!一條過!”</br> 眾人都鼓起掌來,精彩,太精彩啦!他們都被嚇到了。</br> 導演不由得暗自贊嘆,今天的演員是怎么啦?</br> 一個個的爆發力都很強嘛!</br> 演得很像!</br> 粟寶也用力鼓掌。</br> 鬼鬼們演得很好!</br> 好看好看!</br> “下一場準備!”</br> “Action!”</br> 片場外周雨悄然歸位,眼底藏著一抹興奮,盯著片場。</br> 來了來了!</br> 很快就是火光和爆炸……是在女主面前炸的,女主被炸得飛出去。</br> 火是用汽油,爆炸只是用炮仗,其他的后期加特效。</br> 女主剛扶著情報員出來,就被鬼子圍住了,她和情報員拿著槍邊打邊退,主角光環加持下,一把槍愣是打死了二三十個鬼子,氣得對面扔了一個炸彈。</br> 轟的一聲……</br> 火光炸了起來。</br> 顧七七瞳孔一縮,這火……不正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