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何聞心底一緊,站起來低聲道:“粟寶!”</br> 粟寶抬頭,一邊安慰:“大哥哥,不用擔心,沒事噠!”</br> 蘇何聞都無奈了。</br> 果然不能指望一個小屁孩預知危險,現在他們倆明顯就是被人故意關在里面了,她還毫無察覺!</br> 蘇何聞強行拉她走:“走了,你和蘇何問來的都是什么地方?”</br> 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地方絕對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br> 粟寶道:“人少的地方呀!哥哥不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嗎?”</br> 蘇何聞無語。</br> “走。”他冷著臉拖著粟寶往外。</br> 粟寶急急忙忙在挎包里掏東西:“哥哥,再等等,我還沒辦完事。”</br> 她拿出一把黃符,噔噔噔跑到那個盒子面前,墊著腳吃力的想打開。</br> 夠不著……</br> “哥哥……”她只好看向蘇何聞,大眼咘靈。</br> 蘇何聞壓著暴跳的太陽穴,謹慎的盯著那個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然后立刻往后退一步。</br> 腳下傳來滑膩的感覺,他低頭,卻見自己莫名踩到了一團黑發……</br> 蘇何聞心尖一跳。</br> 粟寶惦著腳,把黃符丟到了木盒子里,突然呼啦一聲冒起一道綠色火焰。</br> 一聲突兀的尖叫聲陡然響起,尖銳又急促,一下子又消失不見了。</br> 蘇何聞驚得抬頭,張嘴看著著火的木盒子。</br> 這……她什么時候點了火??</br> 不是,剛剛是誰在尖叫?!</br>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br> 火光很快滅掉,蘇何聞一刻都不想待在這里了,再次抱起粟寶要走。</br> 粟寶卻抓著一個小鐵鍬,揮舞小手:“哥哥,再等一下下,最后一下下!”</br> 蘇何聞看她臉色著急認真,下意識抱著她靠近,看她拿著小鐵鍬在木盒子里胡亂攪拌。</br> 一邊攪拌還一邊嘀咕:“打打打!打死小人。”</br> “……”</br> 看她終于停下,蘇何聞把她手里的小鐵鍬拿下,隨手扔在一邊,快步朝玻璃門那邊走去。</br> 門果然被鎖上了。</br> “出不去了。”</br> 蘇何聞立刻舉起手表,準備要打電話,結果發現這里竟沒有信號。</br> 他果斷打110,沒有信號的情況下,110是可以打得通的。</br> 電話接通,蘇何聞十分冷靜的說道:“喂……我們被人關起來了,在西良區商業區商貿大廈38樓春樹屋下……”</br> 話還沒說完,就見粟寶抓著鐵鎖,用力一拉。</br> 比她手臂還粗的鐵鎖頓時被扯開。</br> 玻璃門的門鎖也吧嗒一聲,打開了。</br> 蘇何聞舉著電話手表的動作頓時僵住。</br> “快走快走!”粟寶拉著蘇何聞。</br> 蘇何聞張嘴,一個標點符號也發不出來,目瞪口呆的看著粟寶。</br> 難道這門剛剛只是虛掩著??</br> 電話對面響了‘喂喂’兩聲,粟寶惦著腳,大聲道:“警官叔叔快點來,這里有人骨頭……”</br> 蘇何聞連忙把電話按掉。</br> 剛剛在別人面前亂說可以不作數,可在警官面前不能報假警。</br> 蘇何聞帶著粟寶匆忙的往外走,他這時候突然記起來外面還有個蘇何問,要是這里的人心懷不軌的話,那蘇何問現在還在不在外面?</br> 一路上經過陰森詭異的娃娃展柜,蘇何聞也顧不得多看,粟寶被他扯著,喘息說道:“哥哥,你慢點,粟寶要跟不上啦!”</br> 蘇何聞下意識放慢腳步,正要回頭抱粟寶,結果正好看到粟寶身后飄著一個娃娃,她臉色慘白,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周圍也莫名響起尖銳的笑聲,好像有數不清的人躲在暗處窺視。</br> 下一秒,那個娃娃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猛的朝他撲過來!</br> 蘇何聞想都沒想,一拳狠狠捶了出去!</br> 那個娃娃頓時慘叫一聲,被他一拳捶飛,聲音之凄厲讓人頭發都不由得發麻。</br> 粟寶就這樣拿著黃符,愣住。</br> 師父父說,有的人陽氣、火氣特別旺,見鬼的時候怒目一瞪,都能把鬼嚇得退避三舍。</br> 也就是說不只是人怕鬼,鬼也會怕人。</br> 眼前這個女鬼就是被大哥哥一拳怒火陽氣給捶飛的。</br> 大哥哥居然這么厲害!</br> 牛哇牛哇!</br> 粟寶雙眼都是崇拜,舉著黃符歡呼:“大哥哥威武!”</br> 蘇何聞差點都給氣笑了,還威武?</br> 小短腿!</br> 走那么慢,才會被別人逮著。</br> 此刻蘇何聞仍舊沒往鬼怪方面想,只是以為那三個工作人員暗自里扯著娃娃嚇唬他。</br> “走!”他干脆扛起粟寶,快步走了出去。</br> 轉過幾個門,展柜上的娃娃漸漸變得正常了一些,蘇何問和那個看店小姐姐說話的聲音也傳了過來。</br> 蘇何問還在‘討價還價’:“我十萬定金都給了,肯定是真心想定做,但你要一百萬也太貴了呀,打個折吧,二十萬行不行?”</br> 小姐姐:“……”</br> 這是打折?打的骨折嗎?</br> 她正要說話,就見蘇何聞抱著粟寶出來,面色冷沉,一言不合提起蘇何問的衣領就往外拖。</br> “行就行,不行拉倒。”他冷冷說道。</br> 話落人已經消失。</br> 三個小孩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小姐姐反應過來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br> 小姐姐:“……”</br> 人麻了,沒有這樣講價的呀!</br> 等等,他們的定金十萬……</br> “回來!”小姐姐急忙道:“還可以再談談!”</br> 可惜沒人回應……</br> 電梯里,蘇何問抓著衣領吐出舌頭:“哥……喘氣……勒、勒……”</br> 蘇何聞放開他,蘇何問頓時癱坐在地上。</br> “怎么了,見鬼了嗎?”他連忙問道。</br> 粟寶搖頭:“沒有鬼哦!”</br>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br> 有骨灰,有頭發,就是沒有半個鬼。</br> 蘇何問咦了一聲,爬起來沉吟道:“難道我們搞錯了?”</br> 粟寶搖頭,沒說什么。</br> 三人離開后,在樓下商區正好看到幾個警官神色凝重,匆匆忙忙的沖上樓。</br> 蘇何問茫然:“怎么了?”</br> 蘇何聞臉色難看,報了假警,看來要去解釋一下了,真麻煩……</br> 他不知道的是,警方迅速包圍了春樹屋下娃舍,看店的小姐姐一臉茫然和驚慌。</br> 工作間里,貞貞和那個男人來不及轉移東西了,只來得及匆匆忙忙拿了那個木盒子,以及做到一半的兩個人偶。</br> 兩人從后門離開,臉色難看。</br> “那小子什么時候報警的?”男人嗓子鋸木頭似的,難聽又帶著一絲狠意。</br> “門不是鎖了嗎?他們怎么打開的!”男人懷疑自己,難道他鎖的時候沒鎖好?</br> 貞貞低聲道:“趕緊走吧,幸好里面沒裝監控,否則現在連銷毀都來不及。”</br> 他們很不甘,也只能吊銷一切,消失匿跡。</br> 警方謹慎的走進這家娃舍,越往里越不對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