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醫(yī)院走廊,一個穿著病服的“人”拖著斧頭。</br> 他抬起頭后,可以和明顯的看出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兩指寬的傷口。</br> 傷口很鈍,就好像是用斧頭砍出來的,乍一看好像頭和身體只有一層皮連著似的,令人毛骨悚然。</br> 蘇何聞看清這樣的場景,冷汗早已經浸濕了后背。</br> 正常人脖子上要是有那么大一個傷口,早就嘎掉了。</br> 眼前這“人”非但沒嘎,還望著他陰惻惻的笑著,舉起斧頭……</br> 向來沉穩(wěn)冷淡的蘇何聞拔腿就跑,此刻他表露出來的慌張終于有了一絲孩子才有的神態(tài)。</br> 你妹……救命!</br> 變態(tài)殺人狂!</br> 身后斧頭拖地的聲音緊隨其后,蘇何聞拼命往前跑,感覺自己至少跑了兩三公里左右,可不知道為何卻還一直在這條走廊里。</br> “喋喋喋……”</br> 那“人”的笑聲很滲人,陡然出現在蘇何聞身后。</br> 蘇何聞下意識回頭,正見他俯身貼近,扯開嘴角詭異笑道:“抓到你了。”</br> 他高高舉起斧頭,頭抬起來后卻因為沒有脖子支撐而歪到一邊,眼底浮起狠戾——</br> “死老鼠,砍死,統(tǒng)統(tǒng)砍死!”</br> 蘇何聞心底暗罵一聲神經病啊,緊接著一拳頭就砸了出去!</br> 咚的一聲,那人的頭顱被一拳砸飛。</br> 腦袋咕嚕嚕滾到走廊邊緣。</br> 粟寶幾人剛退回來,蘇何問還沒站穩(wěn)腳,就看到一個頭顱滾到了自己腳邊。</br> “……!!”</br> 又來?!</br> 蘇何問嗷的一聲,一下子就竄到了粟寶身后。</br> 然后慌慌張張的摸他的背包,裝備……他的裝備!</br> 結果里面的鐵鍋卡住背包口,裝備都出不來了。</br> 蘇何問不顧三七二十一,一下子把背包砸了出去。</br> 原來剛剛粟寶追進來后,那聲音又消失了,整個醫(yī)院靜悄悄的。</br> 季常讓她按照自己的辦法找出那個猛鬼,粟寶捏著手指一邊算一邊往里面跑。</br> 蘇何問提醒她可以用八卦羅盤,粟寶這才記起來自己還有這個很臥槽的技能,又將羅盤召喚出來,這才找到了猛鬼。</br> 眼前掉了頭顱的猛鬼卻沒有倒下,手里抓著斧頭,兇狠的亂劈。</br> 落在地上那頭顱,表情也同步變得猙獰。</br> 蘇何聞感覺身上很冷很沉重,本想拔腿就往粟寶那邊跑,不知道為什么行動卻變得僵硬,笨拙的閃躲。</br> 看到這沒了頭還能砍的“人”,蘇何聞終于給剛剛的疑問下了定論——這不是“人”,是鬼!</br> 就在這時候,他看到粟寶沖了過來。</br> “大哥哥別怕!粟寶來了!”</br> 小粟寶輕叱一聲,嗖嗖嗖飛出三張黃符,擋住了差點砍到蘇何聞的斧頭。</br> “嘿!精神小火!”粟寶手一掄,扔出一團火球。</br> 真·精神小‘火’。</br> 火球砸在無頭猛鬼身上,呼一聲就燃燒起來。</br> 猛鬼在火光中曲扭,發(fā)出慘厲的尖叫,如無頭蒼蠅一般朝粟寶他們撲去。</br> 粟寶一抬手,手里憑空出現一把紫金大錘。</br> “嗨,無頭猛鬼先生,你要小錘還是大錘?”</br> “小錘四十,大錘八十哦!”粟寶甚至還有空問。</br> 但那無頭猛鬼顯然沒心情回答,地上的頭顱都憤怒的張開嘴,朝粟寶咬去!</br> 粟寶一錘錘就掄了出去:“好的,頭頭要大錘~”</br> “嘿,八十!八十!”</br> 頭顱被她捶得飛出去,粟寶立刻追上,拿著紫金大錘:“別跑!”</br> 于是死寂的走廊里便出現這么一幕:粟寶追著猛鬼的頭跑,無頭猛鬼追在后面沒有方向的亂撞。</br> 嗖一聲,猛鬼頭顱被捶飛起來,如皮球一般砸在走廊墻壁上,又惱羞成怒的朝粟寶撲去。</br> 粟寶舉起魂葫,那頭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魂葫“吃”了。</br> “這叫自投魂葫。”粟寶煞有介事的解釋。</br> 蘇何聞:成語是這么用的嗎……</br> 不是,這個不是重點。</br> 蘇何聞呆滯的看著收了頭顱的粟寶,又拿起小錘錘捶猛鬼胸口。</br> 一邊捶一邊喊‘四十’‘四十’。</br> 沒了頭的猛鬼便變得漫無目的起來,很快也失去了抵抗力,被魂葫吸收了。</br> 粟寶收起紫金大錘,呼了一聲:“好啦,大哥哥,沒事啦!”</br> 蘇何聞愣住,簡直跟做夢一樣。</br> 他……他是不是出現幻覺了,竟然看到他那個只會嬌軟撒嬌的妹妹十分兇猛的把猛鬼打死了。</br> 妹妹竟然比猛鬼更猛?!</br> 蘇何聞張了張嘴,這一刻,徹底停止了自己內心的掙扎,世界觀崩塌,又重建起來。</br> 他喜歡看書,古今中外,優(yōu)雅的詩詞集、荒誕詭譎的聊齋等等他都看。</br> 但一直以來,對于鬼神之說都不是很相信,哪怕是上次跟粟寶去過娃屋遇到一連串詭異的事情,他也依舊以為是背后有人搞鬼。</br> 沒想到,是真的有鬼!</br> 粟寶伸手在蘇何聞面前晃了晃:“大哥哥,你沒事叭?”</br> 蘇何聞回神,默然道:“沒事……”</br> 粟寶踮起腳,拍了拍他肩膀,吹了吹。</br> “大哥哥,背后有東西追你的時候,不能回頭的呀!你看,你兩邊肩膀上的陽火都熄滅啦!”</br> 粟寶一邊吹,一邊拍,最后不知道哪里摸出一個火折子——真是火折子,很古樸。</br> 呼一聲,重新把蘇何聞肩膀上的陽火點燃了。</br> 季常嘴角一抽。</br> 這都行?</br> “妹妹,這是怎么回事?”蘇何問終于敢靠近,帶著后怕問道。</br> 粟寶看向季常,季常翻看冊子,大概的說了一遍。</br> 粟寶復述道:“剛剛那個猛鬼,生前是這個醫(yī)院里的精神病人。”</br> “他腦子錯亂,看什么都是大老鼠,然后把所有人當成老鼠,要統(tǒng)統(tǒng)砍死。”</br> 蘇何問愣了愣,急忙掏出一個手機:“這個我似乎在哪個論壇看到過……”</br> 不聞不問倆兄弟的記憶力都不錯,蘇何問憑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之前的論壇。</br> 論壇上是當年劫后余生的一個醫(yī)院內部人員透露:</br> “……該精神病人得了妄想癥,每個出現在他身邊的人他都說是核輻射后變異的碩鼠,還說一只只碩鼠都在暗中盯著他,要吃掉他。”</br> “他說他要瘋了,所以有一天找到了斧頭,把他一家人都砍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