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沖過來的粟寶,周舉捂著嘴巴,下意識就想跑。</br> 他頭上的口業鬼大罵:“剛剛讓你跑你不跑,現在才跑有個毛用!”</br> 果然話音剛落,一塊泥巴就啪一聲丟在了他頭上。</br> “別跑!”</br> 粟寶奶兇奶兇的,又抓了一塊泥巴——她也知道丟石頭的話,會把人砸死。</br> 但這片荒地沒多少泥巴,都是雜草和碎石塊。</br> 粟寶一時間摸不到泥巴,小短腿都追不上。</br> 這時候一個影子迅速掠過,粟寶想也沒想,就把亂竄過來的貍花貓舉起來扔了出去。</br> “喵????”</br> 貍花貓做夢都沒想到,它不過湊了個熱鬧,就被當成了武器扔了出去!</br> 貍花貓在半空來了個360度的轉身,順便一腳踩在周舉頭上,尖銳的爪子差點沒把他頭皮薅下來。</br> 緊接著一個借力跳了出去,一下子消失不見。</br> 周舉:“嗷——”</br> 他頭上的口業鬼:“嗷嗷——”</br> 剛剛周舉被扔泥巴,扔不到他。</br> 但這貓的爪子卻勾住了他。</br> 口業鬼被撕下來一小塊皮,不由得懷疑鬼生。</br> 粟寶手里抓著半截磚頭,嘴里大喊:“站住哦!不站住我丟磚頭啦!”</br> 周舉不敢跑了,捂著頭轉過身來,連忙說道:“小祖宗,大小姐!別別別!我認輸了還不行嗎?”</br> 粟寶幾步跑上去,兇噠噠的叉腰:“哼,讓你說我小舅舅壞話,門牙給你掰掉!”</br> 周舉欲哭無淚:“是是是,是我嘴賤了。”</br> 粟寶抬著下巴,小臉一板:“左手抓住右耳朵,右手抓住左耳朵,蹲下!”</br> 周舉看著她手里的半截磚頭……認命的蹲下。</br> 蘇意深嘴角一抽。</br> 看著叉腰訓斥一個大人的小可愛,蘇意深人都傻了,他……他軟萌的小外甥女呢?!</br> 眼前這個真的是他那個軟萌可愛撒個嬌都能把人心給融化的小外甥女?!</br> “粟寶……”蘇意深上前,擔心的說道:“小舅舅來幫你……”</br> 粟寶擺擺手:“不用不用,小舅舅,哪里涼快你去哪里坐著哦,我很快就處理完的。”</br> 蘇意深:“……”</br> 蹲著的周舉害怕的說道:“蘇醫生,別走!”</br> 只差沒抱大腿。</br> 蘇意深:“……”</br> 他默默說道:“粟寶,小舅舅就在這里……”</br> 不知道為啥,原本擔心粟寶的。</br> 現在居然莫明有點擔心周舉。</br> 果然,才這么想,就看到粟寶又沖了上去,嘴里喊著“速戰速決”……</br> 季常在一邊進行戰略指導:</br> “沒錯,就是這樣,速戰速決!”</br> “把口業鬼給扯下來!”</br> “然后再制服他。”</br> 粟寶抓住口業鬼,使勁往后拔,跟拔蘿卜似的。</br> 口業鬼掙扎,他不要走,他總有一種感覺——這一走,就真的沒了!</br> “救命……”</br> 口業鬼又驚又怕,突然一想,咦,不對啊,他可是惡鬼!</br> 他怎么會怕一個小孩!</br> 口業鬼總算記起來自己還有點本事,對著粟寶一頓輸出,陰煞氣滾滾,張牙舞爪要吞掉粟寶!</br> 蘇意深看粟寶好像在拔周舉頭發,連忙要上去阻止,突然又猛的頓住。</br> 他看清楚了,粟寶根本沒有抓著周舉頭發,而是抓著……空氣?!</br> 不對,抓著半塊磚?她雖然有點手忙腳亂的樣子,但手里的磚頭好像忘了丟掉。</br> 小舅舅當場呆滯。</br> 粟寶已經和口業鬼扒拉了兩三個回合,要不是口業鬼還在周舉頭上,她都想用自己的紫金大錘直接捶了。</br> 季常張了張嘴,他才離開了一段時間,小家伙的實力竟然跟坐火箭似的往上升,這這這……</br> 再看看掙扎的口業鬼……</br> “……不自量力。”他喃喃道。</br> 粟寶也跟著說道:“哼~╭(╯^╰)╮不自量力!”</br> 小家伙手里一頓亂舞。</br> 八卦羅盤飛了出去,縛靈網飛了出去……一個饅頭形狀的東西飛了出去!</br> 軟乎乎的“饅頭”duang一聲砸在口業鬼臉上,把他臉砸出了一個坑。</br> 季常:“……”</br> 這,這又是什么時候變出來的‘武器’……?</br> 季常懷疑的看著那個奶黃色的饅頭,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br> 口業鬼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粟寶趁機嘿的一聲,把他拔了出來!</br> 同時不小心的把周舉的一小撮頭發也拔了下來……</br> 周舉在粟寶和口業鬼打架的時候,腦子就變得迷迷糊糊起來,整個人像村口的二傻子似的,張著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巴,口水往下流。</br> 直到被拔了一撮頭發下來,陡然的刺痛才讓他猛然回神!</br> 他驚恐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連連后退:“粟寶小姐,你,你要干什么……”</br> 粟寶咧嘴,露出一個純摯無邪的笑容:“別怕,我不打你哦。”</br> 周舉不信,一咕嚕爬起來,嗷嗷叫的跑了。</br> 粟寶舉著口業鬼,一臉懵逼,全然沒注意到她手里還舉著半塊磚頭……</br> “奇奇怪怪。”粟寶小臉上都是迷惑,自言自語。</br> 季常嘴角抽得就沒停下來過,周舉看不到鬼,只看到粟寶手里舉著半塊磚頭,好像準備要照他腦瓜子砸下去的樣子。</br> 不跑才怪。</br> 抓到了口業鬼,接下來幾乎沒有什么懸念了,粟寶又把紫金大錘拿了出來,對著口業鬼一頓輸出。</br> “八十!”</br> 人干活的時候總習慣性嘿的一聲借力,粟寶是習慣了大喊八十。</br> 口業鬼:“停!”</br> 粟寶:“八十!”</br> 口業鬼:“我認輸……我認輸!”</br> 粟寶:“八……叭好意思,沒收住。”</br> 口業鬼:“……”</br> 口業鬼做夢都沒想到,他竟然是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收掉的。</br> 這不科學……</br> 更不科學的時候,這小丫頭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了幾個惡鬼,正嗑瓜子啃瓜皮喝飲料看戲看得入迷。</br> 口業鬼頓時感覺看到了救星,立刻說道:“幾位仁兄!前輩!快幫幫我……”</br> 花心鬼一臉同情的看著他:“幫你干什么,幫你死得更快嗎?”</br> 丑阿姨撐著臉:“唉,一點都不帥,魂葫里什么時候來個帥哥。”</br> 倒霉鬼:“你知道我們是誰的部下嗎?”</br> ……</br> 幾個鬼輪流說完,為了表態,還一起上去亂踩了幾腳。</br> 口業鬼一臉懵逼:“???”</br> 粟寶蹲在地上,小jiojio踩著口業鬼,說道:“哼哼,說叭,你是怎么死的!”</br> 小家伙做出一臉兇惡的樣子,加上身后幾個抱著手臂的惡鬼……</br> 怎么看,怎么像社會你大姐大。</br> 口業鬼:“……”</br> 當時我害怕極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