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不敢回頭,趴在門上想打開門,可怎么都打不開。</br> 身后好像有人在哭,涵涵猛的回頭,卻又什么都看不到。</br> 她嚇壞了,一個小孩子能懂什么,直接躲到床底去了。</br> 外面靜悄悄。</br> 忽然她看到一雙腳惦著,在她房間里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最后停在了她面前……</br> 涵涵呼吸一滯,嘴巴一扁,死死的捂著自己嘴巴。</br> 那‘人’好像聽到了似的,她一只手撐在床上慢慢彎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br> 眼看那‘人’就要發現她了。</br> 忽然房門被打開,粟寶的聲音響起:“%……#……!”</br> 涵涵也不知道她在叫什么。</br> 只見一個火球呼的一聲飛過來,撞在了那個‘人’身上!</br> 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響起,剛剛惦著腳走路的雙腳呼的一聲朝外面飛去。</br> 粟寶追著過去,小臉上都是嚴肅,手里的火球圓滾滾,呼呼的往女鬼身上砸。</br> 季常瞇了瞇眼,低聲道:“還是一只惡鬼啊……”</br> 鬼魂也是分等級的。</br> 那種只能在人間游蕩來游蕩去,除了等著魂飛魄散什么都干不了的,叫游魂野鬼。</br> 一般病死、車禍死或者老死的普通人,又沒有去投胎的,都會變成這樣的游魂。</br> 接下來是非正常死亡的鬼魂,他們死前一定是帶著天大的怨恨,又或者是不甘,這種鬼稱為厲鬼。</br> 厲鬼很兇煞,天時地利的時候不僅能主動讓人看到,還會索命。</br> 厲鬼之上就是惡鬼,惡鬼是非正常慘死的鬼中最兇惡的一種,帶著十分偏執的執念,能吸收煞氣‘升級’,附在人身上——</br> 比如倒霉鬼就能附在人身上,讓人莫名其妙倒霉,甚至因此意外身亡。</br> 惡鬼不接受自己已經死的事實,到處尋找能讓他們寄宿的宿主,好重新活下去。</br> 粟寶沒能壓制惡鬼,還是讓她跑了。</br> 女鬼跑之前,還回頭惡狠狠的瞪了粟寶一眼,這才轉眼消失在夜色中。</br> 粟寶轉頭問道:“師父,什么是惡鬼呀?”</br> 季常慢慢的解釋給她聽,末了又說道:“惡鬼有很多種,究根結底,是由人的愛恨貪嗔癡等各種劣根性凝結而成的。比如愛哭鬼、膽小鬼、小氣鬼、老色鬼……”</br> 粟寶指著窗戶:“那這是什么鬼?”</br> 季常瞇眼,“愛哭鬼。”</br> 粟寶眨了眨眼,忽然回頭看涵涵。</br> 她好像明白了呢!</br> “因為涵涵姐姐愛哭,所以來了一個愛哭鬼?”</br> 季常贊許:“沒錯。比如極端暴食癥的人,容易引來貪吃鬼,極其愛哭的人,也容易招來愛哭鬼。”</br> 粟寶連連點頭。</br> 她就說叭,小孩子不能亂哭的。</br> 涵涵腦子嗡嗡的,完全嚇懵了。</br> 見粟寶轉過頭來說了什么,她都聽不清,好不容易冷靜了,忽然站起來哆哆嗦嗦的朝粟寶走去。</br> 粟寶:“好啦,別怕,粟寶把鬼趕走了。”</br> 涵涵忽然撲在粟寶身上,哇一聲哭了起來。</br> 她真的嚇壞了。</br> 當看到粟寶劈著火球來到的時候,她簡直就好像看到了奧特曼。</br> 她哥哥以前看的奧特曼動畫片里,奧特曼就是這樣的。</br> 涵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緊緊的抱著粟寶不肯松手。</br> 粟寶拍拍她:“哦~哦~乖咯乖咯!”</br> 明明自己還是個小孩,卻學著個老媽子似的哄小孩。</br>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連忙說道:“涵涵姐姐,你暫停!等等我拿水杯!”</br> 她還沒忘記要接眼淚的事情呢!</br> 粟寶噔噔噔的跑過去拿了水杯,涵涵果然抽抽搭搭的喊著:“你,你快點!”</br> 結果杯子遞到面前的時候,就掉下去兩滴眼淚……</br> 粟寶和涵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br> 粟寶遲疑道:“要不……你再用力哭一哭?”</br> 涵涵嘴巴一扁,趁著自己還有情緒,一個勁的用力哭。</br> 一旁的季常嘴角抽搐,無語死了。</br> 最后涵涵哭累了,粟寶也打了個哈欠,兩個人都很困。</br> 粟寶迷迷糊糊:“姐姐,你到床上躺著哭吧!這樣不費勁。”</br> 涵涵:“嗚嗚。”</br> 兩個小家伙躺在床上,粟寶很快就睡著了,睡著了還舉著杯子。</br> 而涵涵呢,大哭之后也極其容易睡著,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秒睡。</br> **</br> 第二天。</br> 蘇老夫人對吳媽說道:“等會你就去把涵涵叫起來,從今天開始只能睡到九點。”</br> 涵涵之前一直睡到十點十一點才起,已經嚴重超時了。</br> 吳媽有點擔心:“老夫人,涵涵小姐起床氣很大,要不要叫二夫人回來?”</br> 涵涵哭鬧的時候偶爾還有人能哄住。</br> 但她的起床氣從來沒有人能哄……</br> 蘇老夫人淡淡道:“她起床氣大,我比她更大。”</br> 吳媽便沒有說什么了。</br> 蘇老夫人控制著電動輪椅進了電梯,到粟寶房間外輕輕敲門:“粟寶,起床了嗎?”</br> 經過了幾天的相處,她摸清了規律——粟寶一般九點的時候就會自然醒了。</br> 蘇老夫人輕輕推開門,臉上帶著笑意,想看看粟寶熟睡的臉。</br> 忽然她臉色一變!</br> “來人,快來人!”她驚慌失措:“粟寶不見了!”</br> 正在迷糊瞌睡的小五倏的伸長脖子,不嫌亂的嘎嘎亂叫:“偷小孩!有人偷小孩!”</br> 今天周六,蘇一塵正在書房處理事情,蘇老爺子也在書房里,跟他說著什么。</br> 突然聽到蘇老夫人的大叫,兩人立刻出門。</br> 蘇老夫人控制著輪椅,一臉焦急:“粟寶不見了!鸚鵡說看到有人偷小孩!”</br> 屋里頭的小五歪了歪頭。</br> 好像在疑惑自己什么時候說了這話。</br> 蘇一塵幾步走進粟寶房間,發現果然人不見了。</br> 他立刻說道:“聶叔,去調監控!”</br> “你們幾個,立刻去莊園里找!”</br> “吳媽,問一下早起的傭人,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br> 蘇一塵臉色冷沉,吩咐完之后立刻拿出手機,準備打110。</br> 這時候身后一個軟軟的聲音響起:“大舅舅,你們在找什么呀!”</br> 粟寶一手抱著布偶兔子,一手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br> 她身邊跟著涵涵,涵涵雙眼腫腫的,完全沒回神的樣子。</br> 眾人:“……”</br> 粟寶怎么跑到涵涵房間里去了?</br> 還有,涵涵怎么也起來了,居然沒有鬧起床氣……</br> **</br> 此時此刻,韋婉正和她媽吃早餐。</br> 韋婉時不時看一下手機時間,計算著涵涵還有多久起床。</br> 等她起床了,一定會又砸東西又哭鬧。</br> 昨晚蘇家人一定筋疲力盡,這次他們總得打電話喊她回去了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