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br> 這一夜,暗中不知道多少人在悄然做著多少事。</br> 顧盛雪趁著晚上游樂園關閉,悄悄溜進鬼屋,皺眉看了一圈。</br> 沒了?</br> 又沒了??</br> 顧盛雪不由得攥緊拳頭,奔波了好一段時間,就抓了北湖爛尾樓兩個厲鬼。</br> 去四院,四院空。</br> 來鬼屋,鬼屋無。</br> 她從出生的時候開始就不像一般小孩,別人還在喝奶尿褲子屎拉尿不濕里,她就已經開始懵懂的明白一些事情。</br> 三歲的時候,做了個夢,很明確自己要在人間抓鬼,18歲之前要收集人間所有的淚水——悔恨、怨恨、傷心、釋然、悲痛……</br> 每一種人生和每一種死亡的淚水都是不一樣的。</br> 目前為止,她就收集了悔恨和怨恨這兩種淚水,然后就開始無限循環:抓不到鬼、抓到鬼沒有眼淚……</br> 按照這個進度,她還能完成KPI?!</br> 看著空蕩蕩的鬼屋,顧盛雪又有了一種想要氣哭的情緒,忍不住小腳一踹,把一個道具踹到了一邊。</br> “氣死氣死!”只有在沒人的時候她才會表露出一絲情緒。</br> 這時候,昏暗的鬼屋里忽然唰一聲,急速略過一個人影!</br> “誰?!”顧盛雪謹慎的盯著一根柱子后面,渾身寒毛都炸起,耳朵也豎了起來。</br> “呵呵呵……”黑暗中一個低沉的聲音:“有意思的小家伙,天生自帶的天賦?”</br> 顧盛雪背脊發寒,猛的轉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br> 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心口一疼,好像有什么東西刺進了心臟。</br> “……”顧盛雪悶哼一聲,一瞬間冷汗直流。</br> 那聲音飄忽不定,又換了個地方:“不錯不錯,很好的苗子,做我徒弟怎么樣?”</br> 顧盛雪小臉緊繃,冷冷說道:“我不拜無名之師,你是誰!”</br> 那人又換了個方向,哈哈大笑。</br> 笑完又又又換一個方向:“挺聰明,還想打聽我是誰,可惜小孩畢竟是小孩,再聰明,在大人面前就那點智商?!?lt;/br> 顧盛雪:“……”</br> 那聲音最后又換一個方向:“給你12個小時,你心口的符咒這世上除了我沒人能解,要么乖乖做我弟子為我賣命,要么就死……”</br> “我見不得這么好的苗子,卻不為我所用。”</br> 那人的聲音漸行漸遠,最后消失了。</br> 顧盛雪捂住心口,剛剛一點點刺痛,現在像火燒灼傷,又疼又辣。</br> “卑鄙……!”顧盛雪咬牙,撐著痛苦迅速離開。</br> 果然夜路走多了總會見鬼,只不過之前遇到的都是真鬼,眼前這是人。</br> 有時候,人總會比鬼可怕。</br> 游樂園門口。</br> 黑暗中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冷眼看著顧盛雪離開。</br> 他從閩南一路朝北,收集鬼兵鬼將以及一些克制、詛咒的東西。</br> 陰物這玩意,只要掌控了就可以給他做很多事情,比如某些大富豪重金求子,他就可以送去一個淫鬼,透支富豪性命,富豪卻以為自己又行了。</br> 又比如娛樂圈某些女星求大紅大紫,求到他這里,他送去一個小鬼,還有些想殺人又怕被法律制裁的,他也可以接下,價格翻倍……</br> 后來求他的人越來越多,他的錢也越來越多,但手底下也嚴重缺人。</br> 有一次他在荒野寺廟遇到一個折紙人天賦異稟的男人,收下了他,還把一個嫁衣新娘厲鬼送給他了。</br> 那男人認他為半個師父、半個主子,幫他斂財、接任務,是他一個很重要的手下。</br> 今天卻被人抓了。</br> 他來鬼屋想尋找一些蹤跡,但找不到任何斗法留下的東西,緊接著就看到了顧盛雪。</br> “最近有個抓鬼很厲害的……到底是誰……”男人皺眉,看著顧盛雪的背影,直覺告訴他那個厲害的人不是顧盛雪。</br> 那人每次抓完鬼,所有的蹤跡都會抹掉,不管是攝像頭也好、現場留下的痕跡也好,都沒有。</br> 心思這么縝密,不可能是一個小孩,所以他要找的人絕不是顧盛雪。</br> “我總會把你揪出來……”</br> 厲害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什么,都必須是他的,為他所用,否則就是他的仇敵——</br> 因為碰這一行的,要么正要么邪,男人很清楚自己處于“邪”這一面,總有一天會被“正”的那面絞殺,所以他必須得把所有危機都扼殺于搖籃中……</br> 男人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處非常豪華的大別墅。</br> 一個弟子過來給他更衣洗手,一邊說道:“師父,有個女的求符求好久了,她是某個服裝品牌的經理,經常去豪門送衣服,說是明天要去一家特別有錢的,想求個桃花符?!?lt;/br> 男子嗤笑一聲:“桃花符?恐怕不止吧?!?lt;/br> 弟子恭敬道:“師父說對了,她是想要一種貼在男方身上,就讓男方對她一見鐘情、愛不釋手的那種?!?lt;/br> 男子一臉無趣,這種小單子,他不喜歡接。</br> 弟子又說道:“她給了五十萬,說是自己全部的積蓄了……”</br> 男子喝了一口茶,又舒服的靠在軟塌上閉上眼睛,幾乎準備睡著的時候才說道:“罷了,給她吧。”</br> 小錢也是錢。</br> 他現在這么有錢,吃喝穿衣都有人伺候,那也是一點點賺起來的不是。</br> 弟子接過一張符,恭謹退下了。</br> 門外,一個容貌還不錯的女子已經跪了半天,從天黑跪到大半夜,她快支撐不住了。</br> 這時候接待她的那個男子走出來,把一張符遞給她:“你運氣好,正好碰到我師父回來?!?lt;/br> “拿好了,趁對方不注意貼在他身上就好,我師父畫的符都很厲害,鎖定一個人后會自動燃燒隱匿?!?lt;/br> 女子恭敬接過,又驚又喜:“那我需要做什么嗎?”</br> 看男子不太想說話的樣子,但明顯還有什么沒交代。</br> 女子咬牙,摘下自己的金手鐲:“大師,一點敬意,千萬別嫌棄……”</br> 她都快吐血了,五十萬積蓄都花出去了,現在又不見一個金鐲子。</br> 但是沒關系,明天她要去蘇家莊園……</br> 只要能成功,這點東西,不過是毛毛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