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了程洲一巴掌后,粟寶將可可扛在肩上,轉身就跑。</br> 可可都還沒反應過來,原本被她哥打了一巴掌,準備哭的,粟寶的操作讓她忘記了哭。</br> 粟寶把可可放在床上,攔在她面前,然后說道:“程洲哥哥,你清醒了沒?”</br> 好怕他沒清醒,還要挖她眼珠子。</br> 挖她眼珠子不要緊,反正挖不到,要是挖了可可妹妹的眼珠子就不好了。</br> 不怪粟寶這么想,剛剛發狂的程洲居然打了可可一巴掌,再加上他說什么雞兒的名言,粟寶防他跟防賊似的,警惕得很。</br> 于是粟寶又趕緊丟出去七八張符,呼的一聲,符全都燒起來!</br> 其中一張符就貼在程洲額頭上。</br> 火苗呼起來,感覺就要把他燒成光頭。</br> 程洲:“!!”</br> 他嚇得原地蹦迪,連忙沖進衛生間。</br> 嘩啦……</br> 花灑的聲音響起,程洲淋成了落湯雞。</br> 符箓只燒鬼物陰魂,燒不了人,自然也燒不了他的頭發,很快就自己滅了。</br> 但程洲不知道,渾身濕透后,才算徹底回神了。</br> 他腦瓜子嗡嗡的,想起來了,剛剛他打開柜門,然后看到了鬼……</br> 那鬼騎在他肩膀上……</br> 程洲毛骨悚然,一個勁的扒拉肩膀:“下去,下去!”</br> 粟寶站在浴室門口,捂著眼睛,探頭說道:“程洲哥哥,你沒脫衣服吧?”</br> 她手指張開一條縫,見到程洲在扒拉自己肩膀。</br> “程洲哥哥,你肩膀上沒有鬼啦!”</br> 程洲驚魂未定,深吸一口氣朝浴室的鏡子看去。</br> 鏡子里什么都沒有。</br> 真的沒有鬼了。</br> 他松了一口氣,腳一軟,要不是扶著洗手池扶得快,都要癱在地上。</br> “還好,是假的,是假的……”</br> 粟寶忽然伸手,遞過來一個皮球:“不是呀,他在這。”</br> 程洲在恍惚中,看粟寶伸手遞東西過來,他以為是毛巾,下意識接過,然后準備擦擦臉……</br> 接過就看到手里拿著一張臉。</br> 他的眼珠子是凸出來的,有點眼熟,這不就是剛剛那個鬼嗎……</br> “嗷嗷嗷哦——!”</br> 程洲把手里的皮球扔了出去,人也嗖一聲跑出浴室,打開房間門狂奔而出。</br> “媽!媽媽媽媽!有鬼!”程洲人傻了,嚇傻的。</br> 人被嚇傻后第一反應:找媽媽。</br> 可可媽正坐在沙發上,突然看到房門猛的打開,一個神經病嗖一聲飛出來,躲在她身后。</br> 她嚇了一跳,才發現這個‘神經病’是她大兒子……</br> 她下意識抱住他肩膀,拍了拍,問道:“怎么了怎么了?”</br> 程洲驚嚇的看了看周圍。</br> 他爸正端著一杯茶,他媽臉色驚疑不定,另外兩個客人……沐歸凡挑了挑眉,眼底有一絲戲謔,蘇云朝唇角勾著一絲微笑,淡定的將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幾上。</br> 程洲:“……”</br>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還有鬼的影子?</br>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小丑……程洲不由得憋紅了臉。</br> “怎么了?”可可媽還抓著程洲的手,回頭看見程洲房間里,可可探出一個腦袋,可可腦袋上面疊著粟寶的腦袋。</br> 粟寶喊道:“阿姨,程洲哥哥說要跟你道歉!”</br> 程洲暗惱,不過卻忽然看到粟寶舉起了一個皮球……</br> 扔了過來。</br> 皮球duang~duang~眼看就要砸在他腦袋上,程洲下意識一揮手。</br> 被團成球的叛逆鬼就往蘇云朝那邊飛去,蘇云朝本能抬手一接……就接住了‘球’。</br> 蘇云朝:“……”</br> 程洲:“……”</br> 粟寶趴在門框上,笑眼彎彎:“程洲哥哥,你不是說要道歉嗎?”</br> 但凡他被嚇得后退一步,就立刻出來跟阿姨道歉——這是他自己說的。</br> 而且可不止后退一步呢!</br> 都跳起來了!</br> 程洲臉上都是不自然的神色,唇角蠕動,不自覺的退開一步。</br> 他咬唇,很不情愿的說道:“媽……對不起!”</br> 他說完立刻往房間跑,嘭一聲把門關上。</br> 可可爸媽:“?”</br> 此時的蘇云朝:救救我救救我!</br> 他看向沐歸凡。</br> 沐歸凡好整以暇的靠在沙發靠背上,一手搭上沙發,低沉悅耳的嗓音此刻聽著卻十分欠揍:“叫哥。”</br> 蘇云朝:“……?”</br> 我可是你七舅哥!</br> 即便他年紀比沐歸凡小,按照輩分,他依舊得叫他七舅哥!</br> **</br> 房間里。</br> 程洲小腿發軟,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br> 粟寶收回了笑臉,抿唇問道:“程洲哥哥,你還好嗎?”</br> 程洲哼了一聲,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樣子。</br> 粟寶道歉:“對不起!我不該用鬼嚇你的。但是程洲哥哥,你身上真的有鬼。”</br> 程洲本能的想頂她幾句,但最終沒有說話。</br> “沒關系,原諒你了。”程洲說道。</br> 他剛剛好像打了她一巴掌……算扯平了。</br> 程洲瞥了粟寶一眼,說道:“過來。”</br> 他拉開抽屜,在抽屜里拿出一包棉簽、碘伏以及創可貼。</br> 粟寶乖乖走過來。</br> 程洲房間比較小,書桌就在床邊,他抓住粟寶兩邊肩膀,把她提到了床上去,讓她坐在床邊。</br> 然后長腿撐開,微微俯身看向她的臉。</br> “抬起頭來。”他說道。</br> 粟寶抬頭,一邊說道:“沒關系啦,一點點血而已。”</br> 程洲哼了一聲,拿著棉簽,動作輕柔的把她臉上的血跡擦干凈,然后再換一根新面前,蘸取顛覆仔細的擦了一下,最后再撒上一點止血藥粉……貼上創可貼。</br> 可可歪著頭,爬在床上好奇的看著。</br> 見她哥哥在粟寶臉上貼了個創可貼,她立刻也指著自己的臉:“可可也要!貼貼!”</br> 程洲默默的撕開另外一張創可貼,輕輕的貼在她小臉上。</br> “還疼不?”他故作漫不經心的問。</br> 可可搖頭,咘靈咘靈的眼睛里閃著一絲興奮:“不疼!貼貼就不疼!哥哥呼呼!”</br> 程洲自然不可能給她呼呼,只抬手勾了一下她鼻尖,說道:“一邊玩去!”</br> 可可樂呵呵的繼續去玩玩具了。</br> 粟寶說道:“程洲哥哥,其實你不討厭可可妹妹的對不對?”</br> 程洲沉默,半晌才嗯了一聲。</br> 不討厭,怎么會討厭呢。</br> 恍惚間,程洲想起剛知道他即將有個妹妹的那時候。</br> 那天媽媽從醫院回來,遲疑著問他:她懷了二胎,詢問他是否要留下來。</br> 他愿意多個弟弟或者妹妹嗎?</br> 他驚呆了,完全沒想到自己也能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很欣喜的說道:愿意。</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