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看到了那個世界。</br> 她太驚駭了,下意識離開,現在搞不明白怎么回事,想再看看。</br> 可她怎么都找不到剛剛看到的那個世界了……</br> 蘇梓晰連忙問道:“怎么樣妹妹,通判筆怎么樣?”</br> 粟寶驚疑不定,喃喃說道:“我剛剛看到有人打卡……好多好多人打卡。”</br> 蘇梓晰:“?”</br> 什么打卡。</br> 是看到蕓蕓眾生,上班族在打卡上班?</br> 他不明白,但不知道為什么,粟寶沉默著沒說話。</br> 粟寶也沒搞明白這是怎么回事。</br> 她突然看到那個世界,仿佛鏡花水月,不可捉摸。</br> 這回季常也被她搞糊涂了,問道:“粟寶,怎么了?”</br> 粟寶依舊是搖頭。</br> 不知道為什么,她有一個直覺,就是不能說,什么都不能說。</br> 粟寶把通判筆收了起來,站起來說道:“我餓了……梓晰哥哥,我們下去吃飯吧!”</br> “師父父,走啦!”</br> 蘇梓晰:“?”</br> 季常:“?”</br> 直到粟寶出門了,蘇梓晰才說道:“啊,哦,好?!?lt;/br> 粟寶下樓,就見到大舅舅回來了。</br> 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想起剛剛那些聲音。</br> 他們說,不該給張叔叔錢……</br> 粟寶上前,抱住蘇一塵大腿。</br> 蘇一塵剛要把粟寶抱起來,姚欞月就先一步上前,把粟寶‘叉’了起來,往上一拋……抱在了懷里。</br> “粟寶……我的!”她欣喜的說道。</br> 蘇一塵便隨她去了,只是敏銳的察覺粟寶好像有點不對,以往姚欞月要是這樣把她抱起來,她一定會跟著開心的咯咯咯笑起來。</br> 他問道:“粟寶,怎么了?”</br> 粟寶想了想,說道:“大舅舅,有人說爸爸是爛好心?!?lt;/br> 沐歸凡剛幫老太太端著一海碗醬豬蹄上來,聞言說道:“什么爛好心?”</br> 粟寶抿唇,說道:“說爸爸給張叔叔錢的事情?!?lt;/br> 沐歸凡腳步一頓,皺眉。</br> 他給張永全發工資的事完全保密,預支一百萬的款項也還沒撥到張永全賬上。</br> 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人知道。</br> 蘇一塵問道:“是誰說的?”</br> 粟寶說道:“我能看到另外一個世界,是那個世界的人說的。”</br> “他說,不贊同這種做法,如果這次給了,那下回也給嗎?全世界的都給嗎?”</br> 蘇一塵和沐歸凡對視了一眼,不明所以。</br> 這話,到底誰說的?</br> 怎么感覺有一點點詭異……</br> 但蘇一塵還是認真回答道:“大舅舅的確沒辦法每個都能幫,這不現實,只不過剛好看到,順手扶一把罷了。”</br> “就好像我們走在路上,看到一個被大雨沖開的井蓋,我們可以順手蓋上。這世上的確有千千萬萬個這樣的井蓋,我們沒走過那條路,沒看到那些井蓋,也管不了全天下的井蓋,所以這些都不在我們考慮的范圍?!?lt;/br>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井蓋蓋上。這就夠了。”</br> 他不是每次下雨天都出去,也不是每次下雨天都能看到被雨水沖開的井蓋。</br> 有的井蓋有人維修不需要他蓋,有的井蓋壞了,蓋上去只會誤導別人,他也不會蓋。</br> 但若是人人看到井蓋都不蓋,或者人人看到需要幫助且自己只是舉手之勞的事情也冷眼旁觀……蘇一塵覺得,這并不是一個美好的世界。</br> 量力而行,隨心而行罷了。</br> 沐歸凡點頭:“兩百萬對普通人很多,對你大舅舅來說就兩塊錢,隨手就幫了,哪里需要想太多?!?lt;/br> 蘇一塵:“……”</br> 你倒是瀟灑大方。</br> 粟寶:哇哦,她也想要兩塊錢!</br> 沐歸凡想把粟寶抱過來,姚欞月不給。</br> 他只好牽著粟寶的手,連帶著把姚欞月‘牽’過餐廳去,一邊說道:</br> “什么事情都考慮那么多,那不得累死?別想了,吃飯吧!”</br> 粟寶:“嗯嗯!”</br> 沐歸凡又問:“話說……你看到的是什么世界?”</br> 粟寶想了一下,說道:“跟我們這里一樣的世界,但又不一樣,好像鏡子里的景物……”</br> 沐歸凡問:“都有什么?”</br> 他開始擔憂了。</br> 又出現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東西?</br> 粟寶要是去了那里,他能陪同到達嗎?</br> 蘇一塵也有這樣的擔憂,問道:“你還聽到什么了?”</br> 粟寶道:“我還聽到他們說打卡,沙發,第一,催更。”</br> 沐歸凡:“?”</br> 蘇一塵:“?”</br> 蘇梓晰:“?”</br> 剛下樓的蘇何問蘇何聞涵涵:“?”</br> 蘇老夫人打破整齊隊形:“都愣著干什么,吃飯呀!”</br> 粟寶立刻拿起醬豬蹄,哐哐吃。</br> 沐歸凡和蘇一塵都想不明白粟寶說的是什么世界,便暫時放到一邊了。</br> 只有季常盤膝飄在一旁,手捏著下巴,眉頭皺得很緊。</br> 有人可以……看到他們這個世界?</br> 怎么回事……</br> 季常第一次遇到了全新的領域,自己完全不懂的東西。</br> 這或許要去問酆都大帝才知道了……</br> 這時候,正在啃著豬蹄的粟寶忽然感慨:“所以……有錢是真好呀!”</br> 蘇一塵沐歸凡季常:“……”</br> 蘇老夫人嘮叨:“就吃個豬蹄就感慨有錢真好啦?就算沒錢,外婆也納鞋底賺錢給你買豬蹄去……放心吧!”</br> 她以為粟寶忽然感慨生活,覺得吃到醬豬蹄不易。</br> 至于嘛,豬蹄太油膩,不好消化,她也就一個月沒做。</br> 就把孩子饞成這樣。</br> 蘇老夫人決定了,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做豬蹄,醬豬蹄、椒鹽豬蹄、麻辣豬蹄……</br> 粟寶順著蘇老夫人的話問道:“外婆,為什么今天會有豬蹄呀。”</br> 好久沒吃了,突然覺得好吃,沐歸凡和蘇一塵、姚欞月、還有幾個小孩都埋頭,吃得好香。</br> 蘇老夫人說道:“今天天氣比較涼快,也不知道怎么的,七八月的天氣,突然來了個降溫……”</br> 天氣沒有那么悶熱,突然就想到做豬蹄吃了。</br> 沐歸凡道:“有臺風了吧。”</br> 蘇老夫人點頭:“嗯……不過我們這里還好,不是沿海城市,溫差不會太大。”</br> 沿海城市有臺風過境的時候,甚至有溫差十幾二十度的。</br> 粟寶一邊吃一邊聽,忽然想到剛剛她拿著通判筆的時候,也看到過刮臺風。</br> “爸爸,我們去看臺風!”粟寶立刻說道。</br> 她太想弄明白剛剛看到的是怎么回事了。</br> 蘇家眾人:“?”</br> 蘇老夫人:“……不許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