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錢百萬在家里工作。</br> 趁妻子睡后起來忙一個文件,結果情況突然急轉直下,送到醫院搶救的時候人已經沒有了呼吸。</br> 粟寶最后一次過來看他,只見他茫然的漂浮在自己尸體上方。</br> 有錢鬼完成使命,煞氣大漲,他沒有吞掉錢百萬的靈魂,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兄弟,我……”</br> 看到粟寶來,他立刻說道:“我走了!”</br> 他是一個有節操的鬼。</br> 說了幫人賺錢,他做到了。</br> 做人要有誠信,主子不是好人一碼歸一碼,他本身不能叛變不是?他叛變就是他鬼品有問題。</br> 誰知道粟寶一把就將他揪住了!</br> 有錢鬼嚷嚷:“喂喂,放開我!我沒做壞事啊,我老實本分收集煞氣,這也是我第一單任務,我沒有害過人啊!”</br> 粟寶心說,怎么可能放開呢~</br> 畢竟可是一只有錢鬼!</br> 等回去她就把他揉吧揉吧成蝴蝶結的形狀,待在頭上,嗯~</br> 她開玩笑的!</br> 花心鬼說道:“這話說得,好像錢百萬的死跟你無關似的。”</br> 有錢鬼有理有據反駁:“我能決定他生死嗎?不能,誰能?閻王能!所以錢百萬死不死跟閻王有關系,跟我有什么關系?”</br> 花心鬼一噎,竟無言以對。</br> 粟寶搖頭說道:“生死簿上的壽命,只代表閻王允許你的最大壽命。”</br> “錢百萬生死簿上的壽命是51歲。”</br> 而他現在才46歲。</br> 也就是說他最長可以活到51,能不能躲過三災五難要看他自己。</br> 她幾次說要給他抓鬼,是他自己拒絕了。</br> “所以跟我沒關系哦!”粟寶擺擺手。</br> 不背不背,這個鍋她不背!</br> 這話聽得花心鬼他們有點懵。</br> 花心鬼問道:“什么意思……不是閻王要你三更死,無人敢留他到五更嗎?”</br> 怎么又不一樣了呢。</br> 粟寶說道:“很難理解嗎?壽命是壽命,死命是死命啊?”</br> “而且死命還分正常死亡,非正常死亡。有錢大叔就是非正常死亡呀。”</br> “閻王要人三更死,無人敢留他到五更,這只是一句諺語,形容閻王很厲害,誰說是規章制度啦?”</br> “哪里都有人情在,死命和壽命之間也是有彈性空間的。”</br> 粟寶吧啦吧啦,把師父說的背了一遍。</br> 結果看到大家一臉茫然。</br> 眾鬼:“……”</br> 沐歸凡:“emmm……”</br> 聽不懂,閨女的話越來越有季常那味了。</br> 粟寶困惑,這很難理解嗎?</br> “死期就好像我說我吃飽了,壽命就好像外婆塞塞縫。”粟寶張開手臂,比劃道:“彈性空間呀!”</br> 眾鬼(人)嘴角一抽。</br> 雖然還是解釋不清,但好像有億點點明白了呢。</br> 粟寶看著錢百萬的鬼魂,問道:“你現在知道后悔了吧?”</br> 錢百萬終于回神,他慌張道:“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我要回去,送我回去……”</br> 他掙扎著,趴在自己尸體上不肯走。</br> 他后悔了,死了之后才知道原來最重要的是命啊!</br> 命都沒有了,還怎么賺錢?</br> 至少他賺那么多錢,都還沒能去好好享受。</br> 沒空去旅游,沒跟家人好好去吃過飯,過年過節也是匆匆忙忙。</br> 回想起來他還有好多遺憾!</br> 粟寶搖頭:“晚了,你上路吧!”</br>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生在世,唯有活著的時候一切才會有意義。</br> 現在一切都沒有意義了。</br> 錢百萬呆呆的,他看著自己的妻兒在自己床邊哭喊,妻子叱罵:為什么要這么蠢啊,都這樣了還做什么文件……</br> 他聽到自己最小那個孩子哭:爸爸你不要我們了嗎?</br> 他看到19歲的大兒子被迫承擔起責任,手忙腳亂打電話、安排后事……</br> 他的老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老母親暈倒了過去。</br> 全家亂成一團。</br> 以前他還在的時候,回家了要么是忙著工作、忙著打電話、忙著做文件、忙著盯賭石場……</br> 家人都被他略過了。</br> 回憶生前幾年,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的生活里有父母孩子妻子的身影,眼里只有賺錢……</br> 錢百萬陡然大哭起來,可哭有什么用呢,再也回不去了。</br> 從錢家離開后,粟寶小大人一般搖頭嘆氣:“醉后方知情濃,死后才知命重。”</br> 沐歸凡:“?”</br> 哪里學的!</br> 粟寶立刻說道:“看電視學的!!”</br> 沐歸凡無語:“小孩子少看點電視。”</br> 粟寶疑惑,怎么啦,小孩又怎么你啦,為什么小孩要少看電視。</br> 不過現在她覺得比電視更吸引人的是,有錢鬼是怎么死的!</br> 粟寶抓著有錢鬼一角衣服,有錢鬼被迫飄在半空,看起來就好像粟寶拿著一個大氣球。</br> 粟寶一邊走一邊問‘氣球’:“有錢鬼鬼,你是怎么死的?”</br> 有錢鬼徒勞無功的喊:“放開我……”</br> 粟寶問:“太有錢了,有錢死了嗎?”</br> 有錢鬼走流程掙扎:“放我下來……”</br> 粟寶:“可是人還能有錢死了嗎?難道是錢太多被錢壓死的?”</br> 有錢鬼生無可戀,打了個哈欠:“不要逼我投誠……”</br> 花心鬼給了他一巴掌:“讓你說你就說得了,磨磨唧唧的。”</br> 有錢鬼:“……”</br> 能不能尊重一下鬼?</br> 走流程還要走一下的好吧?</br> 直接說會顯得他很沒節操的好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