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霞尖叫起來。</br> “啊啊啊——”</br> 她驚恐的后退,貼在沙發上,嘴里大喊:“你不要過來!”</br> 燕云霞以為自己早已忘記自己這個女兒的樣子了。</br> 可在今天晚上,手機屏幕里突然出現一顆血淋淋的腦袋。</br> 她腦海里關于女兒的為數不多的記憶,一下子就變得清晰起來!</br> “你……你不要過來!”燕云霞驚恐大叫:“滾,你滾!”</br> 手機幽幽的漂浮起來。</br> 大概升到一米左右,正好是一個小孩子的高度……</br> 仿佛有看不見的身軀站在她面前,身軀的脖子上連接著的腦袋,正好是手機屏幕里的腦袋。</br> ‘它’一步步往前‘走’——手機一上一下往前逼近。</br> “媽媽,你忘記麗麗了嗎?”手機慢慢漂浮逼近:“你怎么能忘了麗麗呢?”</br> 燕云霞啊啊尖叫,抓起沙發上的東西就朝手機砸去。</br> 可運氣不好,這么大的枕頭就是沒砸中,落在一邊的茶幾上。</br> “媽媽,看來你還是記得麗麗的。”人頭的眼睛里流下兩行血淚:“媽媽你看到了嗎?我好疼,哭得眼淚沒了,都哭出血了。”</br> “媽媽,我真的很餓呀……我想知道媽媽為什么不給我吃東西啊!”</br> “媽媽,你看麗麗的嘴、喉嚨……被媽媽灌了熱油,都燙得腐爛了呀!”</br> 一聲聲‘媽媽’,原本應該是世上最溫暖最親切的互換。</br> 此刻卻顯得恐怖不已。</br> 麗麗長大了嘴巴,甚至屏幕里出現兩只青紫斑斕的小手,扒開了自己的喉管。</br> 將她嘴巴里、喉嚨里燙爛的肉都剖開呈現在燕云霞面前。</br> 燕云霞受不了這恐怖的刺激,眼睛一翻暈了過去!</br> 咕嘰咕嘰……咕嘰咕嘰……</br> 燕云霞被詭異的聲音吵醒的,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茫然睜開眼睛。</br> 旋即發現她睡著了,手機貼在她臉上。</br> 剛醒來的燕云霞有些迷糊,下意識把手機拿了起來,旋即猛的一僵!</br> 她想起來了,她是嚇暈過去的,是被手機里的東西嚇暈的!</br> 現在手機怎么貼在她臉上了!</br> 燕云霞看著安安靜靜的手機,手機還是黑屏的,客廳的燈光有點晃眼,可以從黑屏的手機屏幕中看到她自己的臉。</br> 她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手慌腳亂的站起來,用力的把手機扔到了窗外!</br> 誰知道她剛轉身,就見手機出現在了身后的茶幾上!</br> 紫色殼子的手機、破碎的屏幕……正是剛剛她扔出去的那只沒錯!</br> 燕云霞尖叫一聲,奪門而逃,她沖出了馬路,瘋婆子一般尖叫逃跑。</br> 街坊鄰居都詫異不已,紛紛探頭出來看。</br> “云霞?!”有人喊道:“你怎么了你去哪里啊!”</br> 一個刺耳的剎車聲響起,燕云霞被岔路開來的車子撞飛了出去……</br> 燕云霞看不見眼前的路。</br> 一片黑暗,往常清晰的街道現在變得昏暗不已,她驚恐的跑了好久,一回頭發現手機依舊緊緊跟在她身后。</br> 一米左右的高度,正是麗麗死之前的身高。</br>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吃不飽,她四歲的時候身高也只有九十厘米左右。</br> 手機漂浮的高度不多不少,正好是九十厘米,燕云霞沒法仔細測量,但就是知道這高度有九十厘米。</br> “不要過來……不要再追我了!”燕云霞尖叫:“滾啊!不要喊我媽,我不要你了,你這個害死人的東西,滾!”</br> 燕云霞破口大罵兩句后,猛然想起村里老人的說法,就是說如果遇到不干凈的東西,只要狠狠罵它它就會被嚇跑。</br> “你這個賤丫頭,死了還不讓人安寧!”</br> “我就是被你害慘了!丟了工作不說,還被抓了進去!你這個掃把星!”</br> “我只恨怎么不早點把你弄死啊!?早在剛生下你的時候,就應該把你按到尿桶里淹死!”</br> 燕云霞越罵怨氣越大,無形中把自己心底的怨恨罵了出來。</br> 血淋淋的人頭,臉上有兩只布滿紅絲的眼球,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br> “媽媽,你不知道我也會痛嗎?”麗麗聲音幽怨:“我也會渴望媽媽抱,也渴望媽媽愛。”</br> “我會冷,我會餓,我會痛……我不是畜生啊!”</br> 可畜生都活得比她好呢。</br> 家里剩下的白米飯都不會給她吃,而是喂雞。</br> 雞吃剩下的米糠,她抓起來塞兩口,就會被媽媽毒打。</br> 哥哥有蘋果吃,可以去小賣部買糖……而她只能縮在門角落看著。</br> 被熱油灌下之后,她整整七天沒吃一粒米一滴水,可她只能蜷縮在木制沙發底下,痛苦的隱忍……</br> 為什么呀……憑什么呀!</br> 麗麗瞬間變得恐怖起來,眼珠子里的血淚不斷掉落,尖聲道:“那么媽媽,你也去……感受一下我的痛苦吧!”</br> 她又哭又笑:“媽媽也不會疼的對吧,就算硬生生縫起嘴巴灌下熱油,也沒關系的是吧!”</br> 燕云霞只覺得心底冒起一陣寒氣,無端感到恐怖,可來不及多想,忽然一陣狂風刮過!</br> 周圍黑暗,看不清楚,只有數不清的哭聲,男女老少的都有!</br> 燕云霞還沒回過神,就被兩個兇神惡煞如同惡鬼一般的男人按住,拿起比筆尖還粗的針線刺進她嘴角的皮膚。</br> “啊啊啊啊啊啊——!!”</br> 燕云霞尖叫起來!</br> 可很快她就叫不出來了,針線在她上下嘴皮子穿梭,很快把她嘴巴縫起來……鮮血不斷嘀嗒!</br> 燕云霞痛得差點暈過去。</br> 太殘忍了,太殘忍了啊!還有沒有天理了,就這樣直接縫她嘴巴,犯罪呀!快來人抓他們呀!</br> 燕云霞不停嗚嗚嗚,心底大喊著救命,快來人抓他們。</br> 下一瞬,她的嘴巴被人捏住,剛剛縫上去的針線唰的一聲,硬生生扯下來!</br> “啊——”</br> 燕云霞疼得暈了過去。</br> 下一秒,被一桶冷水潑醒!</br> 面前的兩個男人面無表情,好像在按照流程做著事情:</br> 一個在炸豬油,鍋里的油滋滋的冒著煙……</br> 另一個則是捏住她嘴巴,手里拿著一把大勺子……</br> 燕云霞瞬間想起了三十年前的事,那一天的一幕幕,無比清晰的在她腦海里回放!</br> 只不過,這次身份互換,三十年前被捏住嘴巴灌熱油的是她女兒,現在是她!</br>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啊……”</br> 地獄里,回蕩著燕云霞悲慘的叫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