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傲很難受,放下筷子回房間了,爭執的爸媽根本沒有發現他的異常。</br> 晚點的時候,他已經疼得發不出聲音,不知道什么時候暈了過去,又被爭吵聲吵醒來。</br> 隔著一道門,他依舊看到爸媽在激烈的爭吵。</br> “爸……媽……救我……”</br> “救我……幫我叫個救護車……爸媽……”</br> “媽……”</br> 他拼盡了全力,可聲音細若蚊鳴。</br> 沒有人聽到他的聲音。</br> 他的世界,只有他在拼命的掙扎吶喊,可沒有人聽得到他的聲音。</br> 他就這樣死了,內臟大出血,活活疼死的。</br> 好疼……真的好疼!!</br> 梁振傲清醒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淚流滿面,捂著肚子滾在地上,禁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br> 懦弱鬼微微晃神,后退兩步,沉默的看著地上的梁振傲。</br> “小屁孩……好好的吧。”懦弱鬼低喃,正要轉身離開。</br> 這時候梁振傲媽媽聽到聲音跑下來了,她被倒霉鬼整治,剛剛不知道摔了多少次,又出了多少次洋相。</br> 臉上都青紫了一片,渾身也狼狽不已,都是污水和粉筆灰。</br> “梁振傲?!你怎么了!”梁媽媽焦急的抱起梁振傲,嚇到了:“哪里痛?你怎么回事啊你,你到底怎么了?!”</br> 梁振傲只會哭著,一個勁的喊疼。</br> 他小臉慘白,臉上都是淚水。</br> “媽……我疼,媽……救我!”梁振傲哭著說道:“幫我喊救護車……嗚嗚嗚!”</br> 梁振傲現在都還沒分清楚,自己是梁振傲還是潘振翱。</br> 被人打的恐懼、屈辱、憤怒,活生生疼死的痛苦、絕望、難受,讓他現在分不清楚現實和虛幻。</br> 梁媽媽嚇壞了,平時雖然溜須拍馬功利心強,但到底是自己兒子,梁振傲這樣子根本不像是作假,趕緊抱起自己兒子朝校外沖去。</br> 懦弱鬼靜靜的看著,直到母子倆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br> 他眼里藏著一絲羨慕和落魄。</br> 梁媽媽再不好,對自己兒子也是好的啊……</br> 而他的媽媽,一邊說著要不是孩子早跟他爸離婚了,卻……</br> 倒霉鬼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他身后了,驚嘆道:“臥槽,潘哥你夠狠啊!嘖嘖,孩子被你嚇得都恍惚了。”</br> 花心鬼有些奇怪,低聲問道:“你這會不會太狠了?”</br> 他們是要教訓一下梁振傲,讓他長點教訓。</br> 可也不能這樣把人給嚇成這樣……</br> 懦弱鬼沒說什么,頭也不回的飄走了,只是聲音淡淡的說了一句話:“走吧,要趕不上粟寶了。”</br> 說完就已經先離開了。</br> 倒霉鬼‘啊?’了一聲,“就回去了啊?我還沒玩夠呢?”</br> 花心鬼摸了摸下巴,嘀咕道:“我也沒玩夠呢。”</br> 原本她只是看出楊甜甜媽媽跟陸睿睿爸爸似乎有點不對。</br> 然后就想看看他們倆在搞什么鬼,附身上去看了一下。</br> 結果陸睿睿爸爸竟然直接對楊甜甜媽媽說:喜歡她好久了,從建立班級群后就一直關注她!</br> 原以為楊甜甜媽媽會呵斥他,沒想到楊甜甜媽媽一臉嬌羞,半推半就。</br> 好家伙,直接把她驚到了。</br> 她以為是自己的花心影響別人了呢。</br> 趕緊離開,連自己的煞氣也收拾回來得干干凈凈。</br> 萬萬沒想到,兩個挑破天窗的人竟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眉來眼去……</br> 最后兩人相約晚上一起去喝奶茶……</br> 嫁衣女鬼追出來:“哎?花心姐姐等等奴家呀,不吃瓜了嗎?”</br> 剛聽到兩人偷偷說要去喝奶茶呢。</br> 花心鬼翻了個優雅的白眼:“走了走了,看什么看,也不怕長針眼。”</br> 嫁衣女鬼:“奴家是鬼,才不會長針眼的嘛。”</br> 倒霉鬼:“嘖嘖,嫁衣你變了,你瞅瞅你被污染成了什么樣子!像話嗎?”</br> ……</br> 被梁振傲陡然而來的哭喊聲驚動,楊甜甜媽媽幾個家長一起幫著把梁振傲送去醫院了。</br> 原本要下班的小歐老師,心底跟著著急也跟了去。</br> 醫生檢查后卻搖頭說道:“什么事也沒有,他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嗎?”</br> 梁媽媽搖頭:“沒有……”</br> 此刻梁振傲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br> 他恍惚的看著醫院天花板。</br> 看到小歐老師在一邊,他又想起小歐老師前幾天跟他說的話:</br> 在學校同學們是讓著他,要是出去社會,別人真把他打出血了怎么辦?</br> 梁振傲不是沒聽過這類似的話,可也就是聽聽,不一會就拋到腦后了。</br> 可這一次……</br>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被打吐血是什么滋味。</br> 活生生疼死又是什么滋味!</br> 以前他也看他媽媽刷手機時刷小孩被打死的新聞,沒有太多感覺……</br> 這次卻親自經歷了那個大哥哥的一生。</br> 這一刻梁振傲的腦子很清楚:他見鬼了。</br> 還被鬼上身了。</br> 還替那個鬼再死了一次。</br> 那個哥哥……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br>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