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看著眼前的墓園，低聲道：“怎么死的啊……”</br> 他譏諷一笑，悵然說道：“亂臣賊子，滿門抄斬。”</br> 粟寶愣住了。</br> “不，師父父怎么可能會是亂臣賊子？”粟寶猛的搖頭：“打洗我都不信。”</br> “哪怕七舅舅是亂臣賊子，師父父都不可能是亂臣賊子。”</br> （七舅舅：？）</br> 季常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摸了摸粟寶的腦袋。</br> “謝謝你的信任啊！”他道。</br> 粟寶：“不客氣噠。”</br> 季常這才真的笑了起來，心中的沉郁微微消散。</br> “師父死了有三千年咯。”季常牽著粟寶的手，看著遠處青山如黛，天地間清風云淡。</br> “師父生于三千多年前的王朝，姬姓王朝，也是第一個封建世襲王朝。”</br> 粟寶哇了一聲：“師父父死了三千年，好厲害。”</br> 季常：“……嗯？”</br> 怎么這話聽著哪哪都不正常。</br> 他繼續說道：“那個朝代存在了七百多年。龍國如今的建國也不過一百多年而已。”</br> 可見那個朝代的厲害。</br> 天下紛紛攘攘，豪杰輩出，天下諸侯，分封天下。</br> 粟寶在階梯上坐下，問道：“師父父是個大人物？”</br> 季常笑笑：“算得上大人物吧，能以草民之身逆襲成為一國太宰，也算是絕無僅有了。”</br> 那個時候可不像現在，尋常百姓都能有一條通天之路。</br> 以前的等級是很森嚴的，幾乎出生就奠定了一個人一生身處哪個階級。</br> 一個王朝最頂端就是皇帝，皇帝的左右輔佐為太師、太傅、太保，合稱三公。</br> 三公之下有三事官（政務官、事務官和地方官）、四方（諸侯和方國、部族）和卿事寮。</br> 王朝官員有總攬朝政的太宰、掌祭祠禮儀的太宗、掌歷法記事的太史、掌祈禱的太祝、掌神事的太士、掌占卜的太卜，合稱六卿。（ps：本制度借鑒歷史但不完全遵照歷史，考究黨輕噴。）</br> “六卿之首為太宰，師父便是太宰。”</br> 粟寶：“哇……”</br> 不明覺厲，聽不懂但是感覺很厲害的樣子。</br> “祭祠禮儀，什么祈禱、神事都是師父父管的意思嗎？”</br> 季常垂眸看她，見她什么也不懂的樣子，便摸了摸下巴說道：“你也可以這么理解吧！”</br> 粟寶：“好的，那我知道了，師父父就是除了皇帝以外最厲害的那個。”</br> 季常失笑，點頭：“你這么理解也行。”</br> “姬姓王朝等級森嚴，是以嫡長子繼承制為核心的宗法制。”</br> “也就是君位一定是嫡長子繼承，不僅是皇室，下邊的諸侯、卿、大夫都是這個制度。”</br> 粟寶抓住關鍵點：“也就是說同樣是兄弟，弟弟都難以繼承大官的位置對吧，師父父卻以草民的身份成為大佬。”</br> 說那么多，師父父意思就是說他超級厲害嘛，這個她懂，面子一定會給到。</br> “所以師父父厲害！超級厲害！”粟寶拍馬屁。</br> 季常哭笑不得：“對對。”</br> 粟寶：“所以，是因為太厲害了，才被皇帝打死的嗎？”</br> 季常：“嗯。”</br> 正當紛爭，權力更迭罷了。</br> 當初死的時候悲憤天人，如今已經云淡風輕。</br> 只不過，他已經位于太宰的位置，除非皇帝有殺他之心，其他人要想取代他也只能等他自然老死。</br> 可惜他年輕又權力鼎盛，皇帝有所忌憚，聽信讒言。</br> 粟寶皺眉：“這個皇帝怎么那么蠢，師父父這么好的人，隨便就信別人說的話。”</br> 季常道：“因為進言的是師父的好友及恩師。”</br> 這才是令他最難受的地方。</br> 三千年前。</br> 長安繁花十里，一身白衣的男子騎著黑馬，從落花中飛速而過。</br> “那就是季大人呀？”有女子躲在樓宇間，以扇遮面，雙眼波光流轉。</br> “季大人年輕有為，是當今世上第一奇男子。”</br> “我還以為能坐在太宰位置上的會是一個胡子白花的老頭呢，沒想到……”</br> 幾個女子看著早已不見的白袍黑馬，雙頰嫣紅。</br> 要是能嫁與這樣的男子，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br> “對了，蘿漪，你和季大人有婚約吧？”女子們看向一邊沒有說話的黃衣姑娘，眼神羨慕嫉妒。</br> 蘿漪低頭，表情卻有些不自在，說道：“嗯……”</br> **</br> “王上。”季常穿過長長的宮殿長道，跪拜在皇位前，神色恭謹。</br> 坐在皇位上的皇帝頷首：“季愛卿，讓你八百里加急趕回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讓你親自去做。”</br> ……</br> 季常從皇宮出來后，感覺十分奇怪。</br> 鎮壓兵亂的事不應該由他去坐鎮，他是文官，兵部的事情不歸他管。</br> 不過要當判官，拿到那個叛變將軍的叛變證據，這的確也需要文官輔佐……</br> “季常。”身后有一老者喊住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