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xù)73

　　“智煥啊，智煥！”福姬離得老遠(yuǎn)就開始大聲喊著，智煥好像沒有聽見，還在拐角處背對著大家站著。

　　“這小子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

　　直到車開近了大家才看見，角落里還有一個人，是麻子大叔家的女兒宣雅，智煥的女朋友。

　　智煥從學(xué)校回來沒有直接回家，跑去找宣雅了，兩個人熱熱乎乎地聊著，短短的一段距離，你送我，我送你，總也走不到家。

　　智煥背對著大家，是宣雅先看見慧英的車的，倆人趕緊分開了，現(xiàn)在再跑也來不及了，索性在原地等著了。

　　車停了下來，宣雅和智煥給大家鞠躬行禮。

　　英子想要下車教訓(xùn)智煥，被慧英和福姬攔住了，“大嫂啊，這是在大街上，宣雅也在呢，給智煥留點面子，要說咱們回家去說，別在這。”

　　“是啊大嫂，你要是這么跑上去罵一頓，回頭刺激地他倆直接跑去登記了怎么辦！到時候不是更后悔嗎？”

　　英子聽了她倆的勸，強(qiáng)忍住了不滿，沒有下車，壓住了心頭的火氣冷冷地說，“時候不早了，別在外面待著了，都回家吃飯吧。”

　　慧英趕緊打著圓場笑著說，“智煥啊，我們先回去了哈，你快點回家啊，宣雅也趕緊回去吧。”說完車就開走了。

　　智煥本以為會有好一頓說，沒想到媽媽卻放過了自己，還有點納悶。

　　宣雅擔(dān)心地說，“你快點回去吧，阿姨肯定不高興了，別跟她頂嘴，她說什么就先答應(yīng)著。”

　　“我知道了。”

　　兩個人分開后，也都趕緊往家的方向走了。

　　英子心里不是滋味，慧英安慰她說，“你別想那么多了大嫂，愛情這個東西是外人無法控制的，你越想拆開他們，人家反而靠得更近，看看我家東煥，還有你家恩京，這不都是例子嗎？倒不如順其自然，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兩個人的矛盾分歧沒準(zhǔn)就凸顯出來了，到時候再操心也不遲呢。”

　　“二嫂，你家兒媳婦多好啊，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啊？我家健兒要是找到這樣的媳婦，那我可真是睡著了都能笑醒。”福姬在后座上說。

　　“哎呀小姑子，我不是說正花不好的意思，我是想說，現(xiàn)在是了解了才知道正花很好，可是當(dāng)時東煥突然把她領(lǐng)回來的時候，你想想我的心情，我能高興嗎？”

　　“那倒也是。”福姬想了想也表示了認(rèn)同。

　　“所以啊，”慧英接著說，“你先別著急，觀望一下看看，別那么早下定論。”

　　“大嫂，你別說啊，宣雅雖然比智煥大五六歲，可是看上去倆人差不多呢。”福姬笑著說。

　　“都別說了，讓我清凈清凈吧。”英子還是有點不高興。

　　車很快就到了家，慧英直接上樓回了家，福姬跟著英子回了一樓。

　　“媽媽我們回來了。”

　　“啊，回來了，看得怎么樣啊？”

　　“挺好的，媽媽我先回房間換衣服了。”

　　奶奶看出了英子情緒不高，問福姬說，“你嫂子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剛才在胡同口看見智煥和宣雅了。”

　　“嘖嘖，真是操不完的心啊，三個女兒結(jié)婚了，又開始操心兒子。”

　　“媽媽，健兒今天乖嗎？”

　　奶奶依然逗著健兒說，“我們健兒什么時候不乖啊，是不是呀？”

　　“我抱健兒走了媽媽，該回去做飯了。”

　　“行，回去吧。”

　　英子換好衣服出來準(zhǔn)備去做飯，奶奶跟進(jìn)廚房。

　　“我都聽福姬說了，智煥的事你也別太上火，他現(xiàn)在還小，連兵役都還沒服呢，誰知道以后會怎么樣呢，有緣份你拆也拆不開，沒緣分你把他們粘在一起也沒用，少操點心吧。”

　　“我知道了，媽媽。”

　　這個時候，智煥連跑帶顛地也到家了，奶奶拉住孫子小聲說，“你媽媽生氣呢，以后少跟宣雅一起在你媽面前晃悠，別在家跟前見面，去遠(yuǎn)點的地方。”

　　智煥連連點頭。

　　“媽媽我回來了！媽媽今天好漂亮啊！”智煥想要上來抱住媽媽。

　　“少跟我拍馬屁。”英子沒上當(dāng)。

　　“我沒拍馬屁，剛才在車上沒看清，媽媽今天真的不一樣呢。”

　　“跟宣雅在一起就那么好嗎？就喜歡讓媽媽傷心是嗎？”

　　“沒有沒有，我怎么可能想讓媽媽傷心呢，”智煥嬉皮笑臉的，“媽媽給我弄點吃的吧，我餓壞了。”

　　“先餓一會兒吧，馬上就吃飯了。”英子手上沒停，一直在忙活著。

　　“恩京哪去了？”英子突然想起來，“你去看看你二姐在干什么呢？”

　　“好嘞！”

　　智煥來到恩京房門口，敲了敲就打開了門，恩京攤了一桌子資料正在專注地學(xué)習(xí)，一點都沒注意到智煥。

　　智煥拿起桌上的工牌一看大吃一驚，“二姐，你去上班了嗎？”

　　續(xù)74

　　恩京突然發(fā)現(xiàn)智煥拿著自己的工牌，一把奪了回去。

　　“你干嘛隨便拿別人東西啊！”

　　“我敲門了你沒答應(yīng)啊，所以進(jìn)來看看。”

　　“沒答應(yīng)就再多敲幾遍啊，哪有這么隨便進(jìn)來的。”

　　“二姐，你真的去上班了嗎？”

　　“噓，把門關(guān)上。”恩京生怕媽媽聽見。

　　“你這樣大著肚子怎么能去上班啊，就算上班也上不了幾個月啊，何必這么辛苦呢，安心在家養(yǎng)胎得了。”

　　“你懂什么，我這是為了以后著想，我以后想自己做生意呢。”

　　“你能做什么生意啊，以前沒結(jié)婚的時候都沒上過班，還是好好在家?guī)Ш⒆影伞！敝菬ú灰詾槿弧?br />
　　“宣雅還在學(xué)校當(dāng)老師呢，難道以后你就不讓她上班了嗎？”恩京反問道。

　　“嗯……要是她自己想上班我也不能不同意啊。”智煥若有所思。

　　“這不就得了，你自己的女朋友能去上班，姐姐就不能去了嗎？這也太雙重標(biāo)準(zhǔn)了吧！”恩京拍了智煥一下。

　　“可是二姐，你在哪上班啊，怎么會有公司招孕婦呢？”智煥疑惑著。

　　“哦，是我朋友的公司，我先去幫幫忙而已。”

　　“什么朋友啊？”智煥刨根問底。

　　“我的朋友你哪認(rèn)識啊，干嘛什么都要告訴你。”

　　“姐夫知道你在上班嗎？他要是知道了可是不得了呢。”

　　“當(dāng)然不知道了，我還沒告訴他呢，你也別說啊！”恩京叮囑著。

　　“你這樣要瞞到什么時候啊，總得告訴他一聲吧。”

　　“我知道，我以后會找機(jī)會告訴他的，我跟你說啊，這件事你可不能告訴媽媽，家里人誰都不能知道，不然我饒不了你。”

　　“二姐，讓我保守這么大的秘密，總得有點好處吧。”智煥開始要起了工錢。

　　“你自己談戀愛的事不是瞞得挺好嘛，天衣無縫的，這點事還要什么好處。”

　　“那是我自己的事我當(dāng)然裝得住啊，二姐這么大的事我的小心臟可放不下，保不準(zhǔn)哪天就給說出去了。”

　　恩京想了一下笑著說，“你不是想要手機(jī)嗎，你姐夫最近正準(zhǔn)備換手機(jī)呢，我讓他周末回來的時候把以前那個拿給你怎么樣？”

　　“切，這個不是本來姐夫就答應(yīng)我的事嘛。”

　　“不想要就算了。”

　　“哎哎哎，別呀，我要我要。”智煥著急了。

　　“那可說好了啊，這件事只有咱們倆知道，誰都不能告訴。”

　　“知道了，放心吧！”

　　從恩京房間出來，智煥站在客廳里愣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這個家現(xiàn)在秘密可真多啊！三姐幫我瞞著樂隊的事，我?guī)投悴m著上班的事，真是太刺激了！”

　　英子聽到聲音在廚房里說：“你自己在那嘀咕什么呢，門鈴響了快開門啊！”

　　“哦哦，知道了媽媽。”

　　豐秀下班回來了，進(jìn)門喊了一聲，“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知道了，你爸爸還沒回來呢。”奶奶在房間里答應(yīng)著。

　　智煥也忙問著好，“爸爸回來了。”

　　“你這小子怎么今天回來得這么早？”

　　“嘿嘿，我上完課就回來了爸爸。”

　　豐秀徑直來到廚房，他還惦記著今天英子去看牙的事。

　　“今天去看牙了？”

　　“去了。”

　　“看得怎么樣？”

　　“還行。”

　　“怎么不太高興啊，是不是黑狗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英子看了豐秀一眼，“人家能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啊，是你的寶貝兒子。”

　　“智煥怎么了？”

　　“剛才回來的路上，跟宣雅在那膩膩歪歪的，我跟慧英，還有小姑子都看見了。”

　　“這小子！也不找個人少的地方。”

　　“你說什么？”

　　“啊，我的意思是這小子怎么這么不聽話啊，天天讓人給他操心。”

　　“反正我看這家是沒人聽我的。”

　　“怎么會呢，我還聽呢。”

　　“嘖嘖嘖，真看不出來。”

　　“哦對了，老婆，跟你商量件事，爸爸媽媽年紀(jì)大了，我想跟熙秀和炳烈說一聲，咱們?nèi)页鲥X，讓爸爸媽媽去白頭山（長白山）旅行一下呢。”

　　“這是好事啊，我倒是沒意見，就是，爸爸能同意嗎？之前去歐洲那次也是，都說好了最后還是沒去成。”

　　“這次我看有門，我前兩天跟爸爸說了一下，好像心思有點活動，回頭我再跟他們說一聲。”

　　二樓

　　第二天是正花考駕照的日子，熙秀在早餐桌上鼓勵她說，“正花啊，祝你考試成功。”

　　“謝謝爸爸。”

　　慧英也跟著說，“別擔(dān)心啊，肯定沒問題的，心態(tài)要放輕松。”

　　“謝謝媽媽，可是，您越這樣說我越緊張呢。”

　　“哈哈，好了，咱們都別說了，就以平常心面對吧。”熙秀笑著說。

　　吃完早飯，東煥說，“爸爸，我跟您一起下去吧，我先把車發(fā)動一下。”

　　“行，一起下去吧。”

　　慧英的車就停在樓下院子里，東煥打開車門，插進(jìn)車鑰匙，卻怎么也發(fā)動不起來。

　　續(xù)75

　　東煥發(fā)動了半天，車還是沒有反應(yīng)，正在著急，這時聽見爸爸在敲車窗。

　　“怎么了？車發(fā)動不起來嗎？”

　　“是呢爸爸，媽媽昨天還開車出去了呢，也沒聽她說有問題呀？”

　　熙秀也上車試了試，車還是沒反應(yīng)，這時正花已經(jīng)下來了，“東煥君，差不多該出發(fā)了，咱們走吧。”

　　“媽媽的車現(xiàn)在有點問題，可能不能開車去了，咱們打車去吧。”

　　“現(xiàn)在這個時間不好打車，你們開我的車去吧。”熙秀當(dāng)機(jī)立斷做了決定。

　　“可是爸爸您也要去上班啊，還是我們打車吧。”正花說。

　　“我沒事，待會兒搭你大伯或者姑父的車就行了，別耽誤了考試，趕緊去吧。”熙秀催促兒子兒媳婦趕緊去開車。

　　東煥和正花沒走幾步，又被熙秀叫住了，“東煥啊，接著鑰匙。”說完把鑰匙扔了過去。

　　東煥一把抓住鑰匙，拉著正花趕緊去停車場了。

　　熙秀從院子里的門進(jìn)了一樓，大家正在吃早飯，“大哥，你待會兒順路送我一程吧，東煥媽的車壞了，我讓東煥他們開我的車去考試了。”

　　“哦行行行，沒問題，你等會兒啊，這就吃完了。”

　　“他二叔吃過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英子笑著問。

　　“啊，我吃過了大嫂，你們吃吧。”

　　豐秀趕緊吃完飯，跟熙秀一起出門了。

　　豐秀車上

　　“我正好有事想跟你說，爸爸媽媽不是一直想去白頭山（長白山）看看嗎，趁他們現(xiàn)在身體還好，咱們出錢讓他們出去旅行吧。”

　　“出錢是小事，關(guān)鍵是爸爸能愿意去嗎，去歐洲那次之前也都說得好好的，到最后還不是在機(jī)場變卦了。”

　　“我看這次有戲，前幾天我試探性地問了一下，爸爸還是想去的，其實他就是怕坐飛機(jī)，換成其他交通方式就行了。”

　　“不坐飛機(jī)坐什么呀？”熙秀反問道。

　　“坐船啊，從仁川港坐到丹東，到了以后再換火車或者汽車。”

　　“這多麻煩啊，有飛機(jī)不坐，非得繞遠(yuǎn)。”

　　“爸爸不是坐不了飛機(jī)嘛！”

　　“這老爺子真是的，飛機(jī)有什么好怕的啊。”

　　“人老了就是會這樣的，等你老了沒準(zhǔn)還不如爸爸呢。”

　　東煥一路狂奔，終于按時把正花送到了，“正花啊，我在這等你，加油！”

　　正花點點頭，快步走進(jìn)了駕校的大門。

　　三樓

　　廉博士下班回家后步履沉重，福姬正在做飯，看到他這個樣子覺得很奇怪。

　　“你怎么了老公，這么沒精打采的？”

　　廉博士沒說話，只是抱起了正在學(xué)步車?yán)锏慕海瑧z愛地親了親。

　　“老公，出什么事了嗎？難道出醫(yī)療事故了？”福姬著急又激動。

　　“沒有，你老公這樣的婦科圣手，怎么可能呢？”廉博士依舊看著健兒在說話。

　　“那你是怎么了？快點說啊，真讓人著急。”

　　“老婆啊，從今以后，我們就是健兒唯一的親人了。”

　　“你說什么呢，咱們本來就是嘛。”

　　“你忘了，健兒還有親姥姥的。”

　　福姬突然愣住了，“你是說健兒的親姥姥……”

　　福姬沒忍心把后邊的話說出來，只見廉博士默默地點了點頭。

　　“天哪，這是……這是怎么回事啊，咱們不是一直都托金護(hù)士給她生活費的嗎？”

　　廉博士沒有回答福姬的話，只是看著健兒說，“健兒啊，爸爸媽媽會一直好好愛你的，千萬別以為自己是孤單一個人，別害怕啊。”

　　福姬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一方面是同情金護(hù)士朋友家的遭遇，覺得她們太可憐了；一方面又有一種“再也沒有人來跟我搶健兒”的慶幸，她被自己的這種感受嚇到了。

　　“老公，我覺得自己像是個壞人，好像是自己把健兒搶過來了一樣。”

　　“別這么想，就想成是她們把健兒托付給咱們的吧，咱們把健兒好好養(yǎng)大，就是對她們最好的告慰了。你唱一首撫慰人心的歌吧，既是為她們，也是為咱們自己。”

　　福姬拿來吉他，悠揚地唱了起來，健兒也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乖乖地聽著，不哭不鬧。

　　二樓

　　慧英一個人在家?guī)е鴥蓚€孩子，左等右等東煥和正花也沒回來，“這兩個孩子去哪了啊，怎么這么半天都不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