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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曇·壹

    有人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親,小人甘以絕。
    世事確實如此,那些至濃至列的東西,往往會因為短暫而虛幻,因為虛幻而有人流連,無人珍惜。
    但是,你的不真實,可否就為我的泡影?
    你的過眼云煙,又如何不算我的銘心刻骨?
    當你淡淡緬懷當事只道是尋常。
    卻不知我在苦苦追憶人生若只如初見。
    這并不是錯過。
    這是錯誤。
    ――
    無生山,無間地。
    江湖至陰,入而無回。
    看似稀薄的毒瘴彌漫,抬頭,就是暗紫的天幕低垂。
    一路上巨石嶙峋,怪草從生,蛇蟲鷲獸不計其數。
    然而那些已接近枯萎的青灰的樹上,卻全部掛起了暗紅的布幔,閃爍的燈籠,更顯得怪異恐怖。
    少年擦了擦沁出的汗水,英氣的明目警惕查看過四周才停步回頭,對著八個壯漢抬著的轎子喊:“爹,已經過了山腰,我們歇一會吧。”
    嗓音清亮卻中氣十足。
    “好。”轎內立即有了回答,雖是鏗鏘,但還是泛著掩不住的倦意。
    少年一身青袍上下穿梭,帶人清出塊空地,細細撒下驅逐毒物的藥粉,才下命放了轎,砍了些樹枝生起篝火,熱著大家的食糧。
    “風兒,歇一會吧,你也累壞了。”
    莫言已將轎子的門簾撩起,接過侍從的湯藥,邊喝邊叫兒子。
    近幾年他的身子時常出些大小病癥,早不如年輕時英氣勃發,又加上妻子早逝,坎坷不斷,所幸有個天賦異秉,勤奮刻苦的兒子,才活的較為寬心。
    “沒事兒,爹,這山上真的有神龍嗎?”莫青風端了碗粥,站在那吃起來。
    “恩。”
    “孩兒想去看看。”他尚顯稚氣的臉龐為之一亮。
    老管家聽了忙在一旁阻撓:“那神龍性格暴戾,極愛傷人,阿風你可不要亂去啊。”
    莫言手一揮:“無妨,少年人就應該勇力具佳,他被我拖著腳步,怕是早就煩了。”
    “爹,我沒有。”莫青風忙擺手。
    莫言哈哈笑起來:“好啦,想去便去吧,莫要誤了晚宴便成。”
    莫青風大喜,抬劍一拱手,秀奇的身姿就躍進林子里去了。
    ――
    這次,是莫青風頭一回出了玉宇城,正趕上季無行四十大壽,廣宴賓客,因為平日外人上無生山的機會不多,他十分向往,莫言便第一次應了邀請,帶著兒子踏入這江湖中的“鬼門關”。
    但莫青風可沒覺出無生山有何可怕,詭異危險的環境反而讓他興沖沖的東瞅西看,大覺有趣。
    提氣行了近兩個時辰,抄了近路,才到達無聲山頂,踏上石地,只覺得眼界頓開,霧氣更盛,飄飄蕩蕩在夕陽之下帶著燦爛紫光。
    十七個巨柱擎天佇立,上書古語,雕龍鳳,地上凄凄灰草,風吹連片,開著不知名的白色花蕾,一朵一朵猶為美麗。
    鳥瞰群山,綿延而險峻,至高而無邊,無生殿巍峨龐大,在天幕下鬼斧神工般,仿佛真成閻羅行宮,通透著徹骨的鬼氣與權威,引人不覺敬畏。
    這恐怕是江湖中歷史最悠久,規模最龐大的教會了,無生山本是古代高人齊力所建,用于修身習武,不受外世打擾,幾十年前才被季家掌權,墮入魔道,做了許些燒殺搶掠之事,淪為武林不齒。
    但強者就是強者,旁人再置喙,若無力改變,它仍可我行我素。
    莫青風眺望這雄奇之景,不禁生出雄心壯志,自感天下之大,任風吹亂一頭長發,腰板仍挺得筆直,站在山巔魂馳不已,豪氣云天。
    紫色長天忽傳幾聲清鳴,他應聲抬頭,不禁奇而驚愕。
    遠處三點黑影風速逼近,轉眼就現出形態。
    莫青風脫口而出:“神龍!”
    巨大骨翼,流線身形,利爪微蜷。在空中盤桓了幾圈,便閃電似的俯沖下來,長嘴尖喙讓人看得更為清晰。
    莫青風瞪大了眼睛,神龍固然難得一見,但還不至于讓玉宇大少爺說不出話來,在那最大的龍脊上,分明坐著個小人!
    巨獸在不遠處平穩落下,驚起陣陣土氣草屑,大地為之一震。莫青風這才發現,這神龍比自己所想要大的多,最小的也有三丈之長。
    一輕影從神龍背上躍下,目不轉睛的盯著崖邊的莫青風。
    原來是個奇異的美麗少女,只著短裙長靴,腰極細,腿極長,隨隨便便的露在外面,黑亮似玉的長發輕挽一邊,幾縷細碎青絲襯得脖頸細長優美。
    莫青風看愣了幾眼,才上前行禮:“在下玉宇莫青風。”
    少女上下打量,呵呵笑了起來,說道:“我是季藍,爹說玉宇會來人,果然來了。”
    “久仰無生山大名,能前來一見……”
    季藍不屑的打斷他:“是久仰惡名吧?少說那些客套的了。”
    莫青風搖搖頭:“不,我當真是想見這不周地的神龍,雖是親眼看到,卻仍有些不敢相信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生物。”
    季藍用手拍了拍龍背,啪啪作響:“沒什么神奇,一樣是吃了喝,喝了睡,不過少見而已就被視為神靈,它們若是作惡,自然會有人得而誅之。”
    莫青風無奈笑笑。
    “怎么?”杏眼亮色一閃,季藍抬著下巴:“不對嗎?”
    “確有些偏激。”莫青風回答。
    “哼。”季藍也不與他糾纏,只道:“一會兒晚宴就開始了,遲到爹會不高興的,我要回去,你呢?”
    “不妨一同……”
    “我說你說話能不這么惡心嗎?”
    “如何惡心?”
    “虛偽!”
    ――
    無生殿,身臨其境,更覺得其宏偉輝煌,建于臨近山頂的平曠山野之中,芳草環繞,花容成海,四方柱支起殿門,灰色墻地,鮮紅地毯鋪就成大道,踩上去綿軟無聲。
    季藍晃晃悠悠的在前面帶路,莫青風小心翼翼的跟著,對于角落房梁無數盤繞的毒蛇連連皺眉。
    “這里陰涼,又無天敵,它們便喜歡來。”似有讀心術,少女回過頭來,抱著手說。
    莫青風點頭:“有些可怕。”
    “是嗎?還好。我看什么動物都差不多。”
    “我家有浩渺池,沐水亭,十里白蓮,銀色水蔓,那個便十分漂亮。”
    季藍眨眨眼。
    “真的。”莫青風生怕她不信:“你可以去看嘛。”
    見這少年十分較真,季藍又笑起來,臉頓時便艷過了嬌美的花瓣。
    ――
    待二人進了大廳,賓客基本坐定,人不少,數十張桌子都滿了,但卻出奇的安靜。
    季無行坐在最里面和莫言寒暄,出乎莫青風的意料,他并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兇惡丑陋。端正的坐在那,一襲精致黑衣,反而更像個讀書人,只是眉眼有些狂狷。
    “爹!”季藍跑了過去,極其親昵的搭上季無行的肩膀。
    莫青風緩緩跟上,彬彬有禮:“季伯父。”
    季無行脾氣不好,卻是敢愛敢恨,瞅這小子根骨奇佳,不由喜歡了幾分,點點頭。
    季藍卻不認生,圍上莫言:“這位就是莫大俠了吧?聽說玉宇城有千番奇景,小藍好生羨慕。”
    莫言無奈苦笑,知是兒子不夠沉穩,起了顯示炫耀之心,也不留情面:“風兒,休得妄言。”
    過了一會,又來了個冷面少年,長得與季藍有幾分相似,但脾氣甚為別扭,旁人聽他是大公子季云,也沒說什么,打個哈哈就過去了。
    季無行卻又不耐煩:“龍宮在搞什么鬼,來便來,不來便不來,答應了又不出現,真惹人厭惡。”
    清澈的女音從殿口傳來,蕩出回聲,相比說話者內力渾厚無比:“季教主好大的脾氣,還不是禮物難找,耽誤了時間。”
    說著,藍霧帶著紅云,凌厲的輕功借著殿柱便把人送到眼前。
    原是近年來在江湖上叱咤風云的龍宮右使童初月,她兩步站穩,松開手里的紅衣小女孩,冷然一笑:“擾了大家的雅興,失禮失禮,季教主,莫城主,近來可好?”
    一桌坐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她只撿了兩個最重要的草草問候,便坐了下來,弄得眾人臉色皆為不善,她倒也不在意,招了招手:“雩羽,獻禮。”
    那小女孩面色慘白,眼下刺著朵血紅的曼陀羅花,眼睛卻生的萬分漂亮,挺多十歲,瞳仁已經深不見底。
    雩羽利落的打開肩上的小包裹,拿出一個狹長的盒子,左手腰間一抖,抽出劍來,輕巧撬開長盒,人眼還未看清,一排珠子便齊齊橫躺劍鋒,渾圓的淡藍,竟然穩如泰山。
    “這是從深海蚌體取出,熄燈后呈海藍色,是為夜明珠極品。”雩羽的童聲分外可愛,收了珠子,把長盒遞了過去。
    季無行使了個眼神,下人飛快的收了禮物。
    “妹妹好劍法,不如和姐姐比試比試如何?”季藍看的心癢。
    小女孩面不改色:“劍是用于殺戮防身,怎可隨意雜耍。”
    季藍哈哈大笑起來,童初月聽得更是高抬了頭,不可一世。
    莫言搖搖頭:“武藝切磋可促使功力精進,無妨,風兒入世尚淺,不如趁著今日,受些指點。”
    三大幫派自來明爭暗斗的厲害,除卻游傾城不知深淺不問世事,誰強誰弱大家心里都隱約明白幾分,現在,豈不是試探后輩的大好良機?
    莫青風與父同心,立馬站了起來,持著劍對向季云:“還望哥哥指教一二。”
    季云滿是不屑的瞅了他幾眼,也不動地方。
    “云兒!”季無行看不下去,低吼了一聲,才把兒子喚起。
    兩個年輕人到了廳內空曠之地,莫青風又是行禮,季云仍舊甚無興趣。
    拔劍,相擊,電光火石。
    季無行看的皺了眉頭,童初月也是頗為吃驚。
    莫青風身法輕快流暢,出手狠重,聞所未聞的特異劍路幾乎把長劍自來相生相克的優缺點融合無痕,莫說輕敵的季云,即便是這位大堂之內云集的各路高手,又有幾位能勝出。
    眾人還未從驚愕中回神,季云劍已脫手。
    當-聲掉在地上。
    季無行緩緩鼓掌,響亮的聲音在大廳分外空曠:“果然英雄出少年,賢侄天資聰穎,不錯,不錯。”
    季云漂亮的眉毛挑上一挑,依舊無半分服氣:“那有什么,我見過比他更厲害的。”
    “回來。”季無行大概不喜歡他,語氣一直不善。
    待季云坐定,季藍便笑盈盈的摸出彎刀:“莫公子厲害至極,藍兒也想討教討教。”
    話音剛落就飛身上去。
    她的刀快如疾鷹,內力至寒,連著五招就把莫青風逼至邊緣。
    少年空身跳回,知是遇上勁敵,也不再留情,手腕動的越發迅猛。
    勢均力敵,讓人緊張,也讓人享受。
    季藍兩年來未遇敵手,今日一逢,打得越發來勁,但性情使然,招式華麗而復雜,時間久了,絕不比莫青風功底扎實,剛想俯身偷巧,卻不料抬眼他一個直刺,后推已是不及,花火之間,就要中了胸口。
    莫青風也沒想到她會弄巧成拙,硬生生的收了劍。
    結果,她的刀慣性一劃,過了他的右臂。
    血飛濺出去。
    落在空中星星點點。
    莫青風后退兩步,用劍支著身體,硬是咬牙沒倒下去。
    “對,對不起。”季藍頭一回正了臉色,舌頭都有點不聽使喚。
    雖覺的手臂劇痛無比,莫青風還是深深喘息著忍下,不愿丟了爹爹的臉,卻不知那刀上啐了寒毒,能頃刻滲入肌理,把人活活折磨而死。
    莫言忙使了個眼色,侍從沖過去麻利的替莫青風包扎上藥,季無行也命人拿了解藥,好一頓折騰,才讓他坐回了位置。
    這少年,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武功,人品,毅力,都給大家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清風劍,就是在那一晚,開始名揚天下。
    人們紛紛上前敬酒,他也海量,端杯便喝,熱熱鬧鬧了許久。
    卻不知一個少女,出奇安靜的坐在旁邊,心里的環,忽的動了一下。
    過去沒人知道,未來的很久以后,依舊無人知道。
    有的秘密,就是要腐爛致死的。
    在這個世界上,你是一個好人還是壞人,能決定很多事情。
    多到你難以想象。
    ――“小姐。”
    婢女見到季藍,謹慎的行禮。
    季藍擺擺手,指著里屋:“他睡下了嗎?”
    “恩。”
    “行了,你下去吧。”說完,她就邁步進了去。
    奢華而顏色凝重的寢室內,還泛著淡淡的酒香,莫青風脫得只剩下雪白的里衣,睡相安然。
    季藍坐到床邊的椅子上,瞅著他苦笑:“傻瓜,爹爹是想要我出名,你平白無故殺了出來,他如何能讓你好好回去?”
    少年還是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的絲毫不像喝醉了酒。
    “不回去……”季藍伸手點了點他的面頰:“更好。”
    她想起他的君子風范,赤子之心,竟然是說不出的喜歡,原以為自己是討厭那番正派的,但他為她受了傷的剎那,心境就已脫離控制驀然沉淪。
    幾乎可以預見,多年后,他是如何風度翩翩,快意恩仇,被萬民敬仰,而高高在上。
    自己呢,自己會是如何?
    季藍閉起了眼睛,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似乎卻更加明晰而尖刻。
    不愿再想了。
    她明白,對于自己,一切都只有得到和得不到的分別。
    ――
    輕輕吹熄了燈,季藍脫掉靴子,慢慢上了床榻。
    有些緊張,深吸了一口氣。
    手,撫摸上那張剛剛長成的英氣的臉龐,唇,悄然附上那片柔軟。
    莫青風醉的迷糊,隱約覺得一股馨香撲鼻而來,嘴被輕巧的滑開,進入了涼而可愛的深吻。
    忽然間的清醒,手下意識推了一下。
    月光籠過房間,季藍風情萬種的跨坐在自己身上,衣服已經掉到腰間,兩條修長的腿,被映的明媚而雪白。
    “你……”莫青風剛吐出半個字,就又被封住了口。
    情竇初開,心里又干凈而空蕩,經不起半點挑逗,身體強烈的有了反應。
    季藍邊細密的親吻,邊用身體緩緩摩擦他的堅硬。
    莫青風呼吸急促的幾乎要爆炸,最終還是抬起了手,翻過身,把季藍壓在了身下。
    兩個年輕的剛剛綻放的生命,一夜瘋狂到天明的春宵。
    她那個時候始終是笑著的,即便流了眼淚,也不肯放棄翹著的嘴角。
    人太過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真的是一種幸福嗎?
    她要他,她要他,然而換來的永遠是清透的苦楚。
    曇花放了一刻,卻教人懷念永恒。
    ――
    還記得莫青風醒來,見到懷里的已經成了女人的季藍,是多么慌亂。
    反是她安慰,生生的把莫青風父子當晨送下了山。
    走時,她揮一揮黑色的衣袖,轉頭轉的瀟灑無比。
    季無行不知如何思量,終于不顧兒女阻撓開始練那一直猶豫的食人邪功,引得江湖一次次血雨腥風。
    半年后,莫言病倒,臥床難起,青風開始掌管玉宇事務,忙的顛三倒四。
    時間嘩啦嘩啦的沖了過去,似乎什么也么發生,又似乎早已經物是人非。
    再相見,已經是兩年后的中秋,他們,十七歲。
    ――
    攜月樓的約會,頭一次出現了大派幼年的場面。
    莫青風,季云,季藍,赫連雩羽。
    面對面的坐在那里,共飲一壺佳釀。
    赫連依舊的冷若冰霜,季云不知神游到何處,倒是他們,寒暄了寒暄,心思千回百轉。
    錚錚絕響的琴聲過后,子夜歌悄然離去,大伙也紛紛散了場。
    季藍已經不穿小時那奇異的服飾,但舉手投足間,風情仍與旁人不同,她沒動,坐在那低垂著眼睛,翹著長長的睫毛。
    莫青風走過去,坐在旁邊,沉默半天,只問:“你好嗎?”
    季藍瞅瞅他:“好,怎么不好?”
    “這兩年,我很忙。”
    “我知道,清風劍莫大俠么。”
    莫青風不好意思的笑笑,季藍也笑,眼神嫵媚動人。
    他一時間沒能忍住,傾身就吻了上去。
    世家公子,從小自然少不了女人,可是季藍給他的感覺格外不同,他總是想起那個少女,在曖昧的深夜如何用雙腿勾住他,發出破碎而意亂情迷的□□。
    季藍沒躲閃,也沒再主動,只柔柔軟軟的讓他吻著。
    莫青風卻動了情,拉下了她薄透的衣裙。
    他們纏綿到地攤上,季藍的手,勾下了桌上的酒杯,馥郁的香氣灑了一室。
    這里剛剛待過很多人,又要擔心會被打擾,因而分外刺激。
    眼看著季藍瞇著潮濕的眼睛幾欲昏迷,他也沒再忍耐,在高/潮中燙灼了她的花心。
    空氣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汗津津的,抱著這個女人卻很舒服。
    莫青風不是一個沒有節制的人,相反,他能冷靜的操控自己所有的行為,但在這樣的季藍面前,他不想,他就愿意瘋狂下去,去做那個自己都不熟悉的自己。
    季藍閉著眼睛,濕掉的長發粘在了臉龐。
    細心的替她弄好,莫青風聲音有些沙啞:“跟我走吧。”
    季藍笑,還是閉著眼睛:“我們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莫青風想問,但其實,他很清楚。
    “什么都別說。”季藍終于看著他。
    正沉默著,小二帶著人跑到門口,莫青風條件反射似的抱住季藍,用衣服遮蓋了他。
    “干什么?”他沒好氣。
    小二一看這玉宇公子衣衫半裸,滿臉情/欲,哪還有半分平日的樣子,不由嚇傻了眼,再瞅瞅他懷里的女人,雖然看不到臉,但那兩條腿,我的媽呀……小二咽了下口水,臉更紅了。
    “站那干什么,出去!”莫青風發了脾氣。
    “是,是。”
    一幫人逃跑似的沒了影。
    季藍露出腦袋,笑得花枝亂顫。
    莫青風本就沒離開她的身體,這么一動,又有了反應。
    圓月高掛,銀輝灑了下來,籠罩住攜月樓頂無止無休的歡愛。
    也許,除了他們,再沒有誰,能知道這玫瑰色的接近罪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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