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織云在廚房做飯,每一秒鐘都在反思自己到底哪里開始做錯了。
工作嚴謹沒有錯,赴朋友的約也沒有錯,還是錯在那一道油燜大蝦,閻織云一刀切開百合,心道以后再也不碰蝦了。
樂天美滋滋地在房間里接著看小電影,是正兒八經的文藝片,系統都奇怪樂天怎么轉性了,樂天表示當他曾經不舉之后,他就學會了珍惜自己的小丁丁,不到重要時刻不出手,曾經擁有的時候他不懂得珍惜,當失去了才知道后悔,現在上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愿意說出那三個字——少擼點。
系統:……意外戒擼,挺好的。
幕布上晦暗的天氣,雨中的少女撐著殘破的雨傘在鐵軌上搖搖晃晃地走著,樂天抬起小手抹了抹眼角鱷魚的眼淚,“她好窮哦,都買不起新的雨傘。”
系統:“這是意向,是她的幻想世界,雨傘代表了她與母親親密關系的殘缺,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樂天:“……”討厭,看不懂文藝片怪他咯。
閻織云敲了敲門,樂天委委屈屈地抬頭,眼里還帶點小淚花,閻織云微咳了一聲,不自然地回避道:“吃早飯了。”
兩人坐在小圓桌上吃早飯,閻織云煮了蔬菜粥,香糯雪白的粥里點綴著紅紅綠綠的蔬菜丁,入口很清爽,但是樂天還是想肉吃辣吃冰激凌,所以吃的很垂頭喪氣提不起勁。
閻織云看他食不知味,心里很過意不去,“剛剛你……”
“哦,我是看電影看得太傷心了,”樂天慌忙解釋道,滿眼憂傷,“在她的幻想世界里,那把殘破的雨傘代表了她和母親親密關系的殘缺,讓我覺得好難過。”
系統:剽竊!毫不掩飾的剽竊!
閻織云深呼了一口氣,“年舞的事,我想你應該也還有爭取的機會。”
樂天垂下臉,“我身體不好,還是算了。”
閻織云:……只是過敏而已。
樂天一手拿著勺子在碗里攪來攪去,一副吃不下的樣子。
閻織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或者說補償他,想了一會兒,道:“我們工作室今年也會出年度展覽,我給你留一幅中心單人照,你看怎么樣?”
樂天已經從系統那知道了,這個世界的閻織云不僅是在世界范圍內都聲名遠揚的攝影大師,自己出身也很顯赫,他的工作室年度展覽那可是各界名流云集,能上國際雜志。
樂天立刻就心動了,低著頭劃拉著勺子,假模假式道:“可是……閻哥你不是說跟我沒法在一起工作嗎?”
這一點閻織云到現在也不否認,“不拍臉就行,你的形體很漂亮。”
樂天差點沒把勺子捏碎,不拍臉還怎么出名,頓時失去了興趣,“算了吧,我不配。”
閻織云進退兩難,甚至都想直接問明樂天到底怎么算這件事他們能兩清。
“這樣吧,我認識幾個雜志社的主編,給你拍一期封面,做個人物專訪,行嗎?”閻織云試探道。
樂天低著頭的眼睛瞬間亮了,勺子也不劃拉了,抬手慢慢將垂到臉頰邊的金發夾到耳后,輕聲道:“好像也不太好吧,太麻煩閻哥了。”
閻織云看他這副做作的樣子就知道有戲,松了口氣道:“不麻煩,你喜歡的話可以自己挑。”
“哦,”樂天慢慢道,“都有哪些呢?”
閻織云一口氣報出幾個國內時尚圈A類雜志,樂天心想挑什么挑,老子全都要,聽完還是矜持道:“閻哥看著辦吧,對這些我都不太懂。”
總算是能跟明樂天劃清界限兩清了,閻織云心里像解決了一件大事,直接道:“你留個電話給我,我聯系好了再通知你。”
“好的。”樂天矜持地點了點頭,優雅地盛起一勺蔬菜粥,心道歐耶,可以上雜志啦啦啦啦!
互相換了手機號碼之后,閻織云見好就收,本來以為今天會留挺久,沒想到這么快就解決了,閻織云一身輕松地在門口與明樂天道別,“再見。”
樂天微笑著點頭,“閻哥路上小心。”
閻織云走入電梯,長呼出一口氣,電梯鏡子里映出他臉上放松的笑容,閻織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得自己給斷了的腳出醫藥費,臨了還慶幸自己有醫保。
走到樓下發動車,一直開到快到小區門口,閻織云才想起來他今天來的第二個目的,他上回走之前把外套落明樂天家里了,他不是很喜歡自己的東西在別人手里,所以這次打算取回來。
閻織云懊惱地自言自語道:“怎么給忘了。”想退回去又怕好不容易才搞定的事情節外生枝,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車停在附近車位,直接下車走回去。
到了門口,閻織云按門鈴,按了兩遍都沒人來開門,閻織云拿起手機,手機里剛存的明樂天的電話,還是熱乎的,想了想還是撥通了。
身后的電梯這時開了,閻織云聽到優美的管弦樂聲傳來,回頭一看,從電梯里走出來的明樂天提著一袋東西,正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手機,嘴上叼著一個冰激凌。
樂天含著冰激凌快掉了,一只大手及時地捏住甜筒,樂天忙松了嘴,抬頭剛要道謝,就看見閻織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樂天人呆住了,嘴角還沾著巧克力醬,看著閻織云手上的冰激凌慢慢融化,眼看就要滑到他的虎口,忙又湊過去一口咬住冰激凌,又想把冰激凌叼回去。
閻織云滿臉抽搐地看著手上金黃色的毛絨頭,直接道:“松口。”
樂天眨了眨眼,把冰激凌頭直接咬斷,含在嘴里燙嘴一樣地來回倒騰,快速地把冰激凌咽了下去,舔了舔唇,低頭怯怯道:“我、我牙疼,冰激凌涼,含著不疼。”
“牙疼?”閻織云真的無語了,明樂天要是他弟弟,他現在就把明樂天揍一頓,怎么聽不懂好賴話呢這個人,“你過敏了,辣的、冰的都不能吃,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樂天被閻織云訓得縮肩膀,小聲道:“對不起,我記性不太好。”
閻織云覺得自己必須跟明樂天一刀兩斷再也不見,不然遲早得被這個人給氣死,他就沒見過這么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閻織云直接把手里剩下的冰激凌扔到旁邊的垃圾桶內,瞟了一眼明樂天手上沉重的袋子,“買的什么?”
樂天慌了,慢慢把袋子往后藏,“沒什么。”
閻織云被氣笑了,“好吧,反正也不關我的事。”甩了甩手上黏膩的冰激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電梯也不等了,直接從安全通道下去,越想越覺得郁悶,這都什么人。
下了好幾層樓,閻織云才想起來還得拿自己的外套,懊惱地閉了閉眼,心道算了,一件衣服而已,不要了,萬一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呢?
過了幾天,齊蕭來閻織云的攝影工作室拍單人宣傳照。
接待的妹子一聽他和明樂天是同一個舞團的,忙問道:“樂天怎么不來呀?”她們都可期待金發小天使來拍照了,可惜一直沒等到。
齊蕭很尷尬。
本來他已經退出了主舞的選舉,可惜明樂天又因為過敏不能來參加排練,他頂了幾天,領隊堅決要讓他上,自作主張地直接給明樂天休了假。
細細算來,明樂天過敏的那一頓還是在他家吃的。
齊蕭尷尬地都沒好意思去看明樂天,連打電話給明樂天的勇氣都沒有,總覺得自己搶走了他什么東西。
現在接待的妹子一問,他更是無地自容,低聲道:“樂天生病了,我來代替他。”
妹子驚呼了一聲,“他怎么了?”
齊蕭剛要回答,肩上被人拍了一下,是閻織云來了,“到我辦公室去說吧。”
齊蕭都快懊惱死了,坐在閻織云的辦公室先罵自己再罵閻織云,閻織云被噴的搖頭,給兩人倒了茶,平心靜氣地聽著,就當鍛煉自己的涵養了。
“樂天本來就自卑,”齊蕭嘆了口氣,滿臉的煩悶,“當時選主舞的時候,他都怕得不想去了,我非讓他去,選上了挺好,可又被我搶了,這叫什么事。”
閻織云聽著不對勁,“什么叫你非讓他去?”
齊蕭白了他一眼,把明樂天選拔前哭著到他家說不想去選拔的事告訴了閻織云。
閻織云邊聽,眼睛邊瞇了起來,“然后你就退出了選拔?”
齊蕭驚訝,“你怎么知道?”
閻織云再次搖頭,端起茶抿了一口,還是不跟齊蕭點破其中的貓膩了,“猜的。”
齊蕭氣道:“都怪你,你說我以后還怎么跟樂天相處,我多不好意思啊,搶了他的主舞。”
閻織云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看了一眼齊蕭,心道:真是被人賣了幫人家數錢不說,還要擔心別人賣的值不值價,有沒有虧本。
“我勸你一句,離那個明樂天遠點。”閻織云放下茶碗道。
齊蕭直接道:“你能不能別對樂天有那么大的偏見?閻織云你挺大氣一老爺們,怎么心眼那么小?”
閻織云:……
幫齊蕭拍攝的是新簽約工作室的閔亮,閻織云想抬一抬閔亮,加上齊蕭又是熟人,試手方便,就讓閔亮上了。
閔亮確實也拍得不錯,一天下來拍了個七七八八。
齊蕭走后,閔亮和閻織云一起挑片子,兩人眼光很相近,基本沒什么意見相左的地方,閔亮摸著下巴可惜道:“這個人眼神很有內容,可惜形體沒上回在酒吧看到那個跳鋼管舞的漂亮。”
閻織云嘴角抽了抽,沒接話,心道形體再漂亮,太會耍心機,一般人還是別跟明樂天接觸的好。
片子拍好,閻織云直接放閔亮下班,閔亮是獨立攝影師出身,閻織云對他的管理也很寬松,閔亮盛情邀請閻織云一起去上回的酒吧玩玩,“說不定能碰上那個小金毛呢。”
閻織云敬謝不敏,委婉地拒絕了,那間酒吧還有蝦,他想他這輩子應該都不會碰了。
閔亮走了,閻織云留下來繼續工作,內線響了,閻織云盯著電腦屏幕心不在焉地接起來,“喂?”
“呀,是小閻嗎?”電話里穿來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熱情的聲音。
閻織云偏過臉,看了一眼話筒,繼續道:“是我,您是?”
“哎呀,我是天天寶貝的媽媽呀,我們上次打過電話的,你還記得嗎?”
天天寶貝……閻織云腦子很慢地轉了一圈,腦海里忽然‘叮’的一聲,明樂天!明樂天的媽媽怎么會打到他工作室來?
閻織云腦子不夠轉了,下意識地抬手扶住額頭,“伯母,有什么事嗎?”M.XζéwéN.℃ōΜ
“嗨呀,上次跟天天寶貝打過電話之后,他都不接我電話,我都急死了,呵呵呵,小閻你好出名呀,我們國外都能查到你們工作室的電話,剛剛有個小姑娘接起來,我說我是樂天的媽媽,她馬上就接過來了,哈哈哈,你跟天天寶貝真的是好朋友呀,我還以為他騙我呢。”
電話里傳來明樂天媽媽持續的歡聲笑語,閻織云眼角微抽,感覺自己像是在路上一不小心拐錯了一個彎,然后越走越遠,越走越黑……永無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