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顏抱著暈迷不醒的白依回到了紫霄宮。

白依法力盡失，自然受不住離恨天里的妖魔瘴氣，暮顏為她輸入仙力，看著她的臉蛋微紅，才稍稍放心。

腦海里一直回憶著紫云的話，“仙尊，自上神受傷醒來后，性情大變，許多事情都忘記了，需要紫云在身旁時刻提醒，上神才能想起來……”

“仙尊，上神法力盡失，受不住離恨天的妖氣，還請仙尊看在上神對您一片癡情的份上，寬恕上神這一次吧。”

暮顏握了握白依的手腕，脈象平穩，氣息正常，只是床上的人兒一直不醒來，聽著她呼呼的聲音，應當是睡著了。

屋內燈火明亮如晝，暮顏長袖一揮，熄了燈火，只單單用一盞琉璃燈照明。

金黃色的琉璃燈掛在墻上，燈火像暖陽一樣的散落，寂靜無聲的房間里亦覺得溫暖如春。

俊朗嚴肅的臉龐漸漸灑開一片笑意，是溫潤的，柔和的，美好的。

他低下頭去，與白依額頭相觸，揮動仙法，周圍金芒流動。

白依腦海里的記憶一一浮現。

暮顏看見了，知曉了，也知道為何白依會性情大變。因為白依在收集最后一縷神識時，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暮顏收起仙法，微微嘆息，“依依，為了一個凡人，你這樣做值得嗎？”

此時此刻的暮顏，早已退去了平日里的冷峻與威嚴，在他臉上留下的，只有無盡的情意和愛意。

他的笑容更加燦爛明媚，“不管怎樣，你回來了就好。”

他從未見過白依的真容，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竟是如此的好看。

絕色天成，這個詞語倒也配得上依依的容顏。

“依依，以后，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溫柔的眼神不曾離開過她一刻，只是那溫柔的眼神里又多出幾分愧疚和自責。“若是我早一點知道你的身份，今日，絕不會讓你受離恨天之苦。”

修長的手指去輕撫她的黑發，聲音依舊溫柔，“你受苦了，是我不好。”

已是深夜，暮顏睡意濃濃，他脫下外衣，在白依身旁躺下，與她一同入睡。

翌日，裴乾迷迷糊糊的覺著睡得特別舒服，睜眼一瞧，發現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

這不是紫霄宮的臥房嗎？我什么時候回來的？

看看身上的衣服，這明顯就是貼身睡衣，誰幫我換的？

呵欠連連，眼睛腫脹，完全沒睡醒。

起來伸個懶腰，把記憶過一遍。

額……昨晚好像看見了暮顏那尊面癱大神了？

難道是他把我弄回來的？那這身睡衣……是他幫我換的？！

心里正疑惑，眼前一道白影閃過，低沉的嗓音響起，“你醒了？昨晚睡的好嗎？”

裴乾抬眼一瞧，面癱大神！

頓時沒了好心情，質問道：“昨晚，是你把我從離恨天帶回來的？”

這語氣有點像審犯人。

“嗯。”

“還算有點良心。”

睡衣有點透，裴乾趕緊用被子裹了裹身子，“那那……睡衣也是你幫我換的……”

“是。”暮顏回答干脆，毫不避諱，好像這事就該他做一樣。

裴乾內心極度崩潰，都看光了呀。“你你你……沒讀過書還是怎么，男女授受不親不知道嗎！”

“我們已經成親了，夫妻之間不用這么拘束。”

啊呸！誰跟你是夫妻！

如果是真正的白依，你替她換五百次衣服小爺我都沒意見！

一想到這里裴乾就忍不住往更嚴重的方向去想。

媽呀，不會被洞房了吧？名節不保了啊！

“你你……還對我做了什么？”

“什么也沒做……”

裴乾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只是睡你旁邊而已。”暮顏輕描淡寫，很淡定。

我靠！睡我旁邊還什么也沒做！“我信你個鬼！”

暮顏微微一笑，低聲說道：“你在生氣，是因為我這個做丈夫的什么也沒做？”

這話明顯就是在給我下套，哥們我不上當。只是這笑顏好溫暖，裴乾頓時愣了一下，原來面癱臉也是會笑的。

別使美男計，小爺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休書都給我，咱倆沒關系了好嗎！”

“你那封休書，本尊撕了。”暮顏拂袖坐床沿邊上，大神的驕傲姿態又來了。

裴乾最見不得他這副傲慢無禮的模樣，又聽得他說撕了休書，頓時來氣了，“你有什么資格撕我的東西！”

暮顏身子前傾，離了白依不到一寸的距離，眼神溫潤，聲音柔和，“永寧可休，白依不行，明白嗎？”

這一下的溫柔，讓裴乾有點起雞皮疙瘩，嚇得他蹬腿就往墻邊去。

MD！這尊神表演系畢業的嗎？癡情眼神說來就來。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是白依？

“紫云都告訴我了。”暮顏看著白依驚訝的表情，坦白說道。

“紫云她竟然……！”話未說完，心里先過一遍。想想也對，如果不是因為白依，自己估計就死那里了。紫云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他，也是為了救自己，這事不能怪紫云。

暮顏往前坐了坐，離白依的距離又近了。他握住白依的手，不愿放開，“依依，我真的沒想到，山海帝君會封你為永寧公主……”

裴乾慌忙將手縮回去，藏在腋下，“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還有，我告訴你，小爺我早就不是從前的白依了，對你，沒那種感覺，明白嗎？”

這話有點傷人，暮顏望著白依愣了好久，神色有些悲傷。

他低頭思慮，長長的睫毛一眨一閃，很是好看。

昨晚查探依依記憶時，發現她的記憶很散亂，或許真如紫云所說，許多事情她都忘記了。

“你先穿好衣服吧，我在外邊等你。”說完起身緩緩離去。

依依，不管你是否記得我，本尊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裴乾也看出來了，大神傷心了，但他也沒辦法啊，他不可能為了讓一個男人高興而委屈自己啊。

望著暮顏離去的背影，裴乾的胸口莫名的一陣痛，“哎，好端端的痛什么呢？心臟病犯了？還是心肌梗塞了？一定是讓那家伙給氣的！”

裴乾突然想起一事，有點嚴重。休書被撕毀了，這就說明和他還是夫妻，自己的人身安全依然沒有保障。

不行！休書沒了，協議要簽！

其實，裴乾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相反，他還挺能理解暮顏的心情。心愛的女人就在眼前，不能碰也不能抱，是挺難受的。

再仔細想想昨天發生的事情，突然頓悟了。

覺著自己被罰去離恨天也是活該。

自己犯錯在先，拿著人家的公章到處蓋印，好在這次遇見的是一只迷途知返的靈蛇妖，若是一只殘暴又虛偽的惡妖，自己胡亂蓋印，就是助紂為虐了。現在想通，也能理解他為什么會發這么大的火了。

穿好衣服拿上協議，找仙尊好好談談。

裴乾相信，只要把事情說清楚，暮顏仙尊一定會理解自己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