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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一更)

    ,腹黑丞相的寵妻 !
    百里婧的后背受了傷,又淋了雨,傷口一觸到衣服便疼,剛剛在賽場上還不覺得有什么,現在,兩只手的掌心已經變作了紫紅色,不僅拳頭握不起來,就算想彎一彎手指都不行。接那一球的時候胸口著力,內臟也受了震動,氣血上涌被她強壓了下去,如今,精神一松,便再也壓不住,她用手掩著嘴,偏頭咳了一聲。
    雨中,墨問扶著她雙肩的手用了些力,將她半摟在懷里,停下腳步無聲詢問。
    百里婧勉強抬起頭,對上墨問的眼睛,搖了搖頭,擠出一絲笑容來:“我沒事,你今日受了不小的驚嚇,回家吧。”
    內官為他們撐著傘,百里婧身上的球衣還沒換,兩人相擁著走出蹴鞠場的角門,車馬就停在外頭,有未見過的小太監牽過一匹馬來,相當沒眼色地問百里婧:“婧公主,下雨了,您是繼續騎馬還是乘車?若要騎馬,奴才已替您備下了雨衣。”
    初夏時節,雨中騎馬漫步也是一種樂趣,貴族閑來無事,常做這些普通百姓看起來無聊的事,這蹴鞠場的小太監見怪不怪了。
    墨問聽著小太監的詢問,眉頭鎖緊。
    繼續騎馬?
    凌云寺距離大興皇城的蹴鞠場并不近,若非快馬加鞭,她怎么可能及時趕到?
    百里婧沒答話,倒是身后的高賢啐了那個內官小太監一口:“該死的奴才!雨天騎什么馬?好玩么?快扶公主和駙馬上車,好生護送著回相國府!”
    高賢是司禮監的總管,宮里所有的太監都歸他管,又是景元帝身邊的紅人,一般的官員見著他都要禮讓三分,何況是這些小太監們,更是拿他當正經主子伺候,他發完話,幾個內官便唯唯諾諾地攙扶墨問和百里婧上了馬車。
    臨走時,高賢還掀開馬車的簾子,探頭問道:“婧公主,陛下已經讓太醫趕去左相府上候著了,您好生養著身子,老奴就不遠送了。”
    百里婧聽不見高賢說什么,沒有理睬,墨問對他點了點頭,算是禮貌,馬車的簾子剛放下,聽見車夫在馬背上抽了一鞭子,馬車開始緩緩往前行駛,百里婧身子一軟,猛地朝外側栽去。
    墨問慌忙將她抱住,稍一用力帶回懷里,她已經完全沒了意識,身子軟綿綿無知無覺,唇邊滲出一絲絲潮濕的血跡,看得墨問黑眸一瞇。
    司徒赫那一球太狠,完全要致墨問于死地,若她不來,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以這一球的力道和位置,他躲不得,躲了便會被識破,他這些年來的偽裝也將一并被揭開,否則,以一個尋常人、病秧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好運氣,能這生死一擊的蹴鞠也能躲得過?
    但是,倘若不躲,生生受了,他至少得斷幾根筋脈,才能騙得過去,或者只能以重傷斷氣來結束這個身份。
    無論躲與不躲,病秧子墨問的氣數都算是盡了。
    他的妻救了她一命,讓他得以繼續裝下去,得以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車內,聽簾外雨聲潺潺。
    可是,為何竟沒有半點占到便宜的快感?為何他滿心滿眼里都是憤怒?火氣大的想把她連皮帶骨地吞下去,一個十六歲的莽撞少女,她到底用了何種拙劣的手段讓他如此不舒服?從來都是他讓別人不舒服,現在到了她這兒,卻徹底反了!
    馬車不快不慢地沿著紅色的城墻往皇城外走,馬蹄的噠噠聲,車輪的轱轆聲,還有大雨的嘩嘩聲,將周圍其余的聲音都蓋住了,墨問單手圈住女孩的腰,另一只手貼著她的背,將源源不斷的內力送入她體內。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到了相府西門前,墨問抱著百里婧下馬車,就見遠山和木蓮撐著傘迎上來。
    “婧小白怎么了?”木蓮急壞了,就想伸手來扶。
    然而,墨問蹙著眉,看都不看她一眼,又有遠山隔著,木蓮近不得百里婧的身。遠山將傘撐過墨問的頭頂,急躁道:“別擋路!”
    入了西廂“有鳳來儀”,太醫也已經到了,卻并不是常來相府的孫太醫。
    檢查了一番,那太醫道:“婧公主背后由利器所傷,得立刻用藥酒清洗,然后上藥,若是遲了,恐怕會有炎癥……”可是百里婧畢竟是公主之身,傷口又在背后,那個稍顯年輕的趙太醫不敢造次,為難地站在原地。
    墨問看他一眼就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緩步走上前去,接過了趙太醫手中的藥水、紗布,回到繡床前坐下。
    怕壓著她的傷口,墨問將百里婧身子朝下伏睡著,她身上還是那件單薄的球衣,球衣背后被劃開長長的一道裂縫,雪白的肌膚中央是一道深深的鮮紅傷口,血水混著雨水,很有些血肉模糊。
    墨問俯下身,雙手捏住球衣染血的裂口邊緣,“哧——”的一聲,血衣被從中間撕開,頓時整個雪白的后背都露出來。
    藥酒消毒很疼,他用柔軟的紗布蘸了藥酒替她清洗傷口,一觸她便疼得一顫,伏在枕上的臉皺成一團,眉心也擰得厲害。
    墨問被她的顫抖弄得停停頓頓,總算給她清洗好傷口,又上了藥,單手摟她起來,用紗布包裹住她的傷口,在后背和腰腹間纏了一圈又一圈。
    繡床前垂著一道又一道的紗幔和簾子,外頭的人只能看到投在床幔上的兩道影子,別的什么都瞧不見。木蓮站在太醫身側,目光一直盯著墨問的動作,神情越來越凝重……
    包扎好傷口,又將薄被蓋在百里婧近乎裸露的背上,墨問才拂開紗幔走出來。這時,太醫接過遠山取來的冰塊,對墨問道:“婧駙馬,婧公主背上的傷需一天換一次藥,手背上的淤血得先用冰塊敷,二十四個時辰后方能用熱水敷,切記切記。微臣再開個方子,抓幾副藥內調一番,應該沒有大礙。”
    在“有鳳來儀”里伺候的丫鬟們都覺得有些奇怪,從何時起,公主和駙馬竟換了位置,病秧子駙馬聆聽著太醫的囑咐,而一向強勢的婧公主卻躺在床上病著?似乎,只過了兩日而已。
    太醫開好了方子,墨問卻沒有遞給遠山,而是折身交到了木蓮手上,他不需要說一句話,意思卻很明顯,讓木蓮去抓藥。
    若是百里婧醒著,木蓮還可能推脫一番,但現在百里婧不醒人事,木蓮作為她的貼身侍女,除非親自抓藥才能放心,木蓮只好接過藥方,冒著雨出門了。
    送走了太醫,大小丫鬟們各司其職,熬藥的、送水的、準備冰塊的,各有各的忙。墨問坐在床前,用包好的冰塊給百里婧敷著手掌心。
    冰塊太涼,初初放在手上時也許會覺得舒服,可時間一場,便會冷得手腳痙攣,百里婧一冷就要抽手,墨問只好用兩只手強握住她的雙手,不讓她動,可不一會兒她的手背和手腕都凍得紫了,身子縮成一團。
    只有病痛這種事,他完全不能替她,不論是裸露在外的傷口,還是藏在血肉中的淤血,都只能由她自己獨自面對。不論他是心疼還是內疚,那傷口都不會因此而復原,只有用時間來慢慢熬,時間到了,傷口凝結,淤血化盡,在此之前,冷著凍著燒著灼著,她都得承受。
    真是不習慣,當他以孱弱之姿出現在世人面前時,她從來都如此強勢,將他護在身后,如今,他依舊如此孱弱,她卻昏迷不醒了。薄被下只伸出一個腦袋和一雙凍得發紫的手,人還是側躺著的,這個姿勢僵硬又難受,若是時辰久了,肯定全身都要疼。
    墨問居高臨下地望著床上的人,忽地嘆息一聲,頗不耐煩地將她的身子抱起來,不牽動她的傷口,大手貼在她光潔如絲綢一般柔滑的背上,他用內力溫暖她的四肢百骸。見她深鎖的眉頭一點一點舒展開,墨問方才那張不耐煩的臉也化作淡淡笑意,俯身在她近在咫尺的唇上輕咬了一口。
    吻也許是真,也許是假,也許能迷惑人心,也許可以叫人生死相許。可咬,無論力道輕了還是重了,都是帶著絲絲縷縷的恨,恨比愛深刻得多,也只有恨才會讓人花費力氣去咬——
    那么,這恨又從何而來呢?
    這世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愛的起因也許有很多種,恨的起因卻只有一種。
    唯有愛,才能帶來恨。
    “大公子,熱水準備好了,您去沐浴吧。”
    遠山忽地開口道。
    墨問身上松松垮垮披著間外衫,里面的衣服都淋濕了,還來不及換下。
    大公子?
    墨問抬眼朝層層的簾外看去,遠山垂首立在那里,恭敬而謙卑。墨問勾起唇角,大公子這個身份,還可以瞞多久?
    言多必失,可即便他不開口說話,露面的次數多了,也將帶出些蛛絲馬跡。騙過了多數人,卻騙不過少數人,何況如今眼線如此眾多,他的身份終究有一天紙包不住火……到那時,墨問只有一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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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稍晚。</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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