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徐世積目光慢慢變的慎重起來,唐瑛拿出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更要命的是,瓦崗軍的作戰能力。徐大哥,你是老瓦崗出身,咱們這些人的單兵作戰能力你不了解?攻城不同于打yezhan,不同于打埋伏,更不是打家劫船。你們想想,咱們這種能力,攻下洛陽城,要死多少兄弟才辦得到?怕就怕,把所有老兄弟都拼光了,也打不下洛陽城。”
唐瑛很認真地解釋自己的觀點,說的頭頭是道,這讓翟讓很動心,特別是最后一句。翟讓與李密和徐世積等人不同,他是一個比較安于現狀的人,更是一個講義氣的人,既然唐瑛說南下打天下更容易,他就覺得該試試看:“懋公,要不你跟密公談談?我咋覺得唐瑛說的在理?”
唐瑛縝密的分析也動搖了徐世積對快速奪取洛陽城的信心:“嗯,你這樣想也有些道理。如果長期糾纏在洛陽城下的確不怎么好。這樣,我把你的規劃藍圖拿去給密公,再和他商量一下,盡量把你的觀點解釋清楚,你看如何?”
“我就是這個意思。”唐瑛點頭:“你再給李密解釋一下,翟大哥帶我們過河回瓦崗寨后,會盡力在洛陽區域里跟楊侗玩陰的,不會讓楊侗有好日子過。等李密將來從江南打回來的時候,保證能很快得到現在的地盤。到時候,楊侗已經被我們弄的筋疲力盡,就是一條狼犬也會被我們磨成賴皮狗,李密帶人馬回來,只管痛打賴皮狗好了。”
形象的比喻把翟讓和徐世積他們都逗笑了,單雄信自始至終沒怎么發言,此時高興的給每個人滿上酒:“來,喝酒。今天真高興,不管唐瑛這主意出的好還是不好,我都高興。嘿嘿,唐瑛終于長大能獨擋一面啦!咱瓦崗有福,老單我有福,高興,真高興。”
聽了單雄信的話,唐瑛內心一陣激動,她略微低頭,借著喝酒的動作,將瞬間的激動掩飾過去。
徐世積在第二天就跑來找唐瑛了,面對唐瑛期望的目光,他期期艾艾地說:“密公說了,這法子不錯,他留下研究一下。”
“不錯?研究?”唐瑛敏感地得出了李密不予采納的結論:“是拒絕了吧?”
“也不是。”徐世積急忙解釋:“密公說,茲事體大,戰略方向的大改變可不是幾句話的事情。不過,他很看好你的建議,所以要好好想想。對了,這事,你不要再跟別人提起,翟大哥和雄信那里我也打了招呼。”
“李密在怕什么?怕我害他?”唐瑛臉色異常難看:“他是不是以為我要阻止他當皇帝了?還是認為我的主意是受人指使?”
徐世積皺眉頭了,他想到了唐瑛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但一旦唐瑛這樣做了,他還是覺得唐瑛有些過分:“你又胡思亂想了。密公是真的很重視你的建議。只是,你想過沒有,現在不能這樣做。”
“不能?”
“對。現在對洛陽的爭奪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放棄洛陽南下,等于將洛陽城拱手讓給別人。唐瑛,你也知道,翟首領是沒有能力打下洛陽城的。”
唐瑛直勾勾地看著徐世積冷笑:“洛陽城,洛陽城。一個區區洛陽城就值得你們如此看待?李密難道這么快就忘記了楊玄感是死在什么地方的?”
“密公說了。”徐世積嘆氣,對于以倔強出名的唐瑛,他知道要費更多的口水才能說服對方暫時接受他們的想法:“他很看好你的建議,但更需要東都這個大糧倉。拿下洛陽后,他不僅要南下,還要西進長安。用兵天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全盤考慮規劃好。”
“難道我的建議就只考慮了局部嗎?”唐瑛忿忿道:“說一千道一萬,其實還是東都城里的皇帝寶座更吸引人。地主貴族就是地主貴族,永遠不會真正地為百姓著想。”
“唐瑛,你又來了。”徐世積嘆口氣:“眼看楊侗就要撐不下去了,你讓密公放棄,別說他舍不得,我們這些征戰的將領也舍不得,包括翟首領。”
“哼,目光短淺。”唐瑛冷冷地道:“洛陽城真那么好拿下,楊玄感就拿下了,他李密根本沒機會。”
“不一樣。”徐世積沉聲道:“有一個消息你還不知道吧?裴仁基率領三萬將士來投了。”
“什么?”唐瑛愣了。
“呵呵,你明白了吧?裴仁基的投靠,大大減弱了楊侗的力量,卻大大增強了我們的力量。洛陽城內外的局勢發生了巨大變化,所以,洛陽幾成孤城了。密公計劃下一步占領回洛倉這個洛陽的最大糧倉,圍困洛陽,徹底斷絕洛陽與外界的聯系。我就不信,楊侗還能撐的下去。”
聽著徐世積的分析,看著對方眉飛色舞的樣子,唐瑛很無力。洛陽打不下來是因為歷史上李密就沒打下洛陽,進入洛陽的是王世充。可現在王世充的影子還看不見,瓦崗軍卻壯大到了完全能吃下洛陽,這……唐瑛無力地笑笑,她好像根本沒有說服別人的理由了。
徐世積并沒有告訴唐瑛,她南下的建議對李密來說,并沒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因為在唐瑛之前,已經有人提出改變瓦崗軍目前的戰略安排了,只不過,別人的建議不是南下,而是西進,西進長安。
李密雖然不肯放棄洛陽這塊肥肉,但對于西進和南下的建議還是很動心的。長安是隋朝的都城,拿下長安意味著奪取了隋朝最上層的統治地位,當然很誘人;南下,避開隋軍作戰力最強的中原,憑借手上巨大的武裝力量,進軍江南的確比在洛陽硬打要容易許多,屬于避開鋒芒發展壯大的好方法。
但是,洛陽地處中原腹地,不僅是巨大的糧倉,還是豐富的人力來源地,對于急需招兵買馬的瓦崗軍來說,其****力簡直無法拒絕。而且這一地區還屬于眼看著就快落入自家口袋的那種,這讓李密怎么舍得放棄,就是他的手下也舍不得離開。